许棠本也是好奇的,却在姜野这句话里敏锐捕捉到关键字,求,也,她开始脑补一些也许曾发生过的场景。她没见过的姜野,总在别人那里出现,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有些希望袭明说是,又怕她真的说是。
“那倒没有。”袭明回答,就是她们好像也没直说,尺度,风险,牢狱之灾,她怕是自己猜错了,那还挺难为情的,或许指的是什么反动言论呢?“你想知道,一会儿自己问她们。”
许棠失去了一次机会,惋惜,也松了口气。
专栏的每一本,光看书名和封面就足以判断风格,不是太小清新,大多是些灵异志怪,喜欢写这些的话,会被什么美人鱼的故事吸引去,好像也不足为奇。
脑子里出现这个判断,杜逾忽地有几秒愣神,回过神后看眼缘点开一本,将手机屏幕对向蓝烟,“真不介意我看?”
姜涣没忍住,“杜警官,我介意。”虽说蓝烟是自愿,但其实没那么情愿,也就认识几个小时,就要把精神暴露出去。
杜逾听了没有不悦,反倒是笑了下,好像就等着这句话,又好像是释然了什么,“行,那我就看到这儿了。”
手机被递还给蓝烟。
接话与动作过于丝滑,姜涣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的拒绝多少会让车内氛围变得尴尬。
后来一路上就没再说什么。姜涣蓝烟在手机里聊,杨锐专注把车开稳,他不喜欢被评价车技不好,杜逾则在回想一些事。
蓝烟不是她在现实中认识的第一个写小说的人,那位曾说:“就我而言,写作是件很私密的事,无异于精神裸奔,我写的不是我,但一定会有我的一部分影子投射在某个角色身上,这个角色有一部分,那个也有一部分。”
“那为什么别人就能看?网上那么多人都可以。”
“因为你离我太近了,网上的别人只在意故事,我怕你看见我。”
杜逾那时不太理解,只觉得很受伤,明明白白在说,有道屏障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被允许跨过的。
看见,有什么不好吗?为什么要害怕?就因为是那么近的关系,她才想去看见。
自那以后,她再无法忽视那道屏障,总觉得它越来越坚硬,好似还在生长,越来越厚,越来越厚,有时候,她还会忍不住想要挑战它。
可刚才翻看蓝烟的专栏时,杜逾突然就有些懂了,她都没点进去细读,仅凭书名和封面,就能对蓝烟现实中的行事逻辑产生些判断,她们才见面几小时不到。
“因为你离我太近了。”
那种程度的看见,也许是种侵犯?萍水相逢的蓝烟似乎也不太能接受,所以,不是个例。
再近的关系,也会需要有边界,而有些人本身就格外需要。对方明确提出了需求,她那时却更在意自己的受伤,没有以更理性的状态去沟通,只觉得是自己被拒之门外。
杜逾自嘲地笑了下,要这么多年过去,才察觉自己在关系中存在过错吗?
一辆橙红色越野紧随警车驶入警察局。
很奇怪,院子东南角倒着棵不知是什么树,它不是被拦腰砍断的,而是被连根拔起,从土囊状态看,大概发生在今天,更怪的是,周围还围了圈警戒线。
警察局的院子里,围起了警戒线?!
被害者是……一棵树?
一行人下车,隔着警戒线与倒下的树相望。
杨锐:“这个……什么情况啊这是,局里遭劫匪了?”
杜逾:“不,是她们的朋友,就是可惜这梨树了,它比我还更早来到这儿。”
姜涣蓝烟对看一眼,“我们?”不能是吧,她们没有这么彪悍的朋友。
“一会儿你们看监控就知道了,”杜逾顿了顿,“我也很好奇,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怎么从这地底下爬出来的,还顶起了一棵树。”据电话里描述,就像螃蟹顶起蒸笼盖一样,不过杜逾倒是觉得,从地底下出来,那更像是向上推开棺盖的动作。
杨锐:“哈???”他就随便那么一想,还真有地下的剧情啊,此刻试探地往天上望去,不会从上面掉下些什么吧?
杜逾推开大会议室的门,屏幕正播放着今天下午院子里的监控,正好是一棵树轰然倒下,看样子局里未出外勤的同事都在这儿了,他们看得入神,身为警察却一点没注意到会议室里多出了几个人。
忽然地里伸出一只手,会议室里抽气声此起彼伏。
“我去!”
“这太诡异了。”
“看多少遍都还是起满身鸡皮疙瘩。”
“咦,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他们仔细检查过现场,根本不存在地道什么的,那棵梨树底下就是严严实实的土,怎么可能容纳得了一个人呢?这人到底是从哪儿进去,又是怎么在地里撬动一棵树的。
监控什么也看不出,只能看见梨树莫名摇晃起来,开始幅度很小,然后逐渐放大,像一颗牙逐渐松动,然后倏地一下整颗树向上抬起,露出根系,在摇晃中倒下。到这儿不过半分钟的事。
异响惊人,陆续有人从屋里跑出来,地里只伸出了一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其余部分都还埋在土里。
是警察们取来铁锹,小心将人挖出来的。
看身形是个男人,浑身是土,脸上也是,直到他接过毛巾擦净脸,姜涣等人才依稀认出了他。
“坎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