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烟有点好奇她会用什么理由来说服,没想到竟是——
“那样我大概是要扣钱的。”
姜野问会扣多少,杜逾预估着说了个数,姜野便跟着报了个稍低些的数,杜逾感觉不妙,“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私了,你把这些钱直接给我们,给她作为受骗了的精神损失费,那我们就不追究了,怎么样?比起被投诉,你可以省下点钱,还能免了一顿批评。”
和警察谈私了,和警察要赔偿,蓝烟默默哇哦了一声,又开始计算,如果在这里报警的话,出警速度能有多快。
门外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听起来是那位杨警官。
蓝烟计算完毕,出警速度大概是,0.01秒。
“不过是几句玩笑话。”杜逾往屋外瞥一眼,然后抬脚带了一下门。
门被关上,落锁,杨锐在外边愣住,反应过来后拧把手无果,只好敲起了门,“你别又乱来啊!”
这行为有点突然,还像个反派会做的事,屋内一众也俱是一愣。
“真要计较的话,你们下午的那些证词,就真没有假话吗?”
蓝烟忍不住去想,她说那几句玩笑话是不是就为了铺垫这一句,或许还为有个合理的理由把另一位警官隔在门外,营造一个她好像有意替她们遮掩的假象,好套她们的话?
还是说,真会帮她们遮掩?真不会去计较?
她的眼神并不锐利,相反,很容易让人产生诸如“她会理解我”“她会帮我”之类的念头。蓝烟怀疑的同时,真的很想相信她。
“你可以去验证。”袭明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
蓝烟松口气,差点忘了她们当中有个格外不吃那一套的,任对方眼神里装的是什么都不为所动。
屋外还在坚持不懈地敲门,杜逾轻叹声,“吵死了。”便开了门。
“你又——”
“走吧,我们去医院看看。”杜逾将门外人的责问堵回去,对她们道。
坎吉压根没醒,病房外轮守的警察说目前只能联系上他的工作单位,得到的消息是他在三天前就请了假,做什么去了不清楚,至于家人,沙漠通讯受阻,路线不明,还在想办法联系。
“对了,我们还查了他的通信记录,平时他很少和谁联系,偏偏在请假前有段十几分钟的来电。”
“只有这一个?”
“对,那几天只有这一个,来电人叫姜野。”
杜逾与同事同步这些信息时,姜涣等人被留在医院走廊拐角处,聊完了杜逾才在那边招手示意她们过去。只是她不知道,她们全都听见了,姜涣和鱼歌各自认领一位,同声传译般转述着坎吉病房门口的对话。
许棠听见最后一句,又紧张起来,却见姜野自己完全不在意,她在看着袭明笑,“只有这一个?”
袭明说:“那就是他们的数据库出了问题。”
许棠不知这是在打什么谜语,只看见姜野竟然心情很好,失落的同时也稍放下心来,知道她们总能圆过去。
“诶,等一下,”姜涣发觉漏了什么,“他们只提到请假前的那几天有姜野的来电,所以,今天下午的那通电话,从墓穴里打来的电话,是根本不存在记录的吗?”
姜野打开手机查看,“确实没有,好像那通电话根本没存在过——她过来了。”
杜逾在往这边走,大概是见她们半步未挪,过来催了。
在一条长廊上,迎面走过来个认识但不算太熟的人,蓝烟一直很害怕这种场面,即便当下这种情况和偶遇不太相同,但微妙的尴尬还是存在的,就是你看见她在过来,也不能装没看见,好像看着她会更礼貌,但一直看着又好像不礼貌了。
幸好她们这儿有六个人,蓝烟心想,她一个人看没看,看了多久,应该是不太显眼的,这么一想自在许多,甚至留心起了杜逾的走姿。
蓝烟在构思角色时有个习惯,会去想象Ta是如何行走的,在平地,在楼梯,在野外,甚至会想Ta在跌倒之际会是什么反应——常说人生是条路,在这条路上一个人走过了什么,如何走的,蓝烟认为,是会投射到实际脚下的每一步的,走姿脱离不了性格与阅历,如果她脑中没有画面,就说明这个角色在她心中还不够活。
反过来也很好用,根据走姿去了解一个人。
步幅稳定,脚步不急也不慢,抬脚时膝盖提起的动作很利落,落脚时则更加温润些,脚跟着地后先在靴底外侧过渡了下,缓冲了些力度,这让她即便穿着厚底警靴,在空旷安静的医院走廊里也不显脚步声沉重。
蓝烟想,她这样的警察姐姐,会很招小女孩喜欢,有安全感,没有侵略性,就比膝盖高点的那种小女孩,不过,再大点的应该也很喜欢,尤其是什么制服控。
有点邪门,姜涣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一步跨至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在看什么?”
蓝烟装乖摇头,“没有。”
“明明就看得眼睛都直了。”
蓝烟:“没有……吧?”
姜涣呵了一声,才说:“不过我也看了。”
“啊?”
几句话间杜逾已走至近处,蓝烟不好再说什么,也没打算放在心上,却万万没想到,下一秒姜涣竟对杜逾说出句:
“问你个问题,如果我们真是人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