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远了,不觉得该尊重下地上这两位——”
其中一条人鱼倏地扑腾起来,溅起地上一滩水。
她们被吓一跳,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扑腾了足有一分钟之久,期间吐出不少白沫,才渐渐又不动了。
她们小心观察着,还以为是诈尸了。见又没了反应,姜涣才道一句:“看,被你气的。”
姜野默不作声地,再往后退上小半步,不料伞的边沿被什么东西抵住,令她不能再退了,瞬时间,她寒毛直竖起来。
偏巧风也要来凑热闹,吹着雨丝倾斜,钻进她衣领里来。凉嗖嗖的,更加瘆人,不到一秒姜野脑中便闪过千百种可能,是——
“是我。”
杜逾的声音。
姜野转过身去,方才是她们伞与伞之间的相撞,“……我知道。但你出来做什么?”
杜逾已在盯着地上躺着的人鱼瞧了,“自然是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你们在这儿停留了这么久。”
说着她把视线从地上两具转移到伞下的两位,一副若有所思,欲说还休的样子。
姜涣:“……”
袭明:“……”
在想什么不言而喻,姜野笑对她道:“想问就问呀。”
“怕是不太礼貌。”
一个说着“冒昧”,一个道着“不太礼貌”,却跟约好了似的都往那处想,姜涣索性也不说否认的话了,“对,你想得没错,绘本里画的都是假的,我们上岸要的不是双腿,是一副人的面孔,哦,还有脖子。”
审讯室里审过不少嫌疑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杜逾自是能够分辨,更何况姜涣摆明了说的是反话,饶是如此,她还是悠长地“哦”了一声,如同真在今日纠正了些错误认知一般。
她听见姜野在笑,也看见姜涣在顾及形象,克制着不对她翻出个白眼。
再然后,是袭明在旁认真道了句:“不,我不是。”
杜逾眼见着袭明话音刚落的那刻,姜涣没忍住那个白眼。
她便也没忍住笑,又止住,“说回正事吧,这两位——”
杜逾实在不知怎么称呼好,只能用手比划了下,指着地面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姜涣微蹲下身,他们眼中已有浊气。
“也许将他们送来这里,是作为攻击我们的工具?只是受到了干扰,反倒造成了他们的死亡,刚才扑腾那一下,回光返照?”
真是如此,也就不具有危险性了……吧?
姜涣便请教杜逾:“尸体通常是如何处置的?”
这话问得像极了法外狂徒,杜逾蹙起眉,“如果你指的是毁尸灭迹,我这儿可没有答案。”
“但也不能长久留在这里。”袭明道。
杜逾:“如果报警,请我的同事来处理,你们能够接受吗?我先说我的看法,我认为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你们似乎忽略了一点,无论今天他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那都不是他们的本意,无论他们现在是什么形态,都改变不了——他们是失踪名单上的两个名字,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雨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她们似乎怔了许久,竟不知雨势是从何时起开始变大的。
低头看去,珠子大小的雨滴,还打在地面上,打在他们身上,打在……那无法闭合的眼睛上。
鱼是闭不上眼的。
可他们原本是人。
方才,是两个人彻底地死在了这里。
两个无辜的人,死不瞑目。
……
雨声中,袭明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俯下身去,将手中的伞支在地上。只够罩住其中一具尸体的头部。
雨水缠人的速度是极快的,即便姜野已经快步走到她身边,分了她一半的伞,袭明的身上还是湿了些,似乎是因此,声音也连带着多了几分潮湿感。
她隔着雨幕,对杜逾道:“你说得不错,他们确实无辜,但……”
“我不同意。”最后这几字,她的语气转向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