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已就位。
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纠缠的灵光:以量子理论为法外狂徒肃清者的可行性分析研讨会”正式开始。
桌上支了个平板,屏幕里滚动着这行字,杜逾站在跟前等它滚完一遍,不由笑出了声。于是,没等人齐,她就成为一号发言人,对会议名称进行了一番点评。
“法外狂徒肃清者……”念出来更是笑到不行,太中二了,“嗯,好名字。”
蓝烟取的。
她也认为十分好,不加引号的那种。
首先,“法外狂徒”用来形容姓赵的那些个,再好不过了,或许在他们眼里,他们就不在现代法律的约束对象范围内;然后是“肃清者”这个词,透着清除到底的决心,也象征她们即将彻底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开启人生全新阶段;这两个词组一起呢,又很有热血动漫的张力,再配上“量子理论”,不仅添了些科幻气质,还有了劝学的功能——
如果真是个动画片,仅凭这一幕就能逃过家长的举报,看啊,能打败邪恶的,终究还得是知识的武装,这不又多个机会教育孩子两句,“看见没有,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是真的。”
总之,蓝烟是极满意的。只要不让她读出来就行。
许棠和姜野来了,一眼就也被吸引了。那字幕滚动着,许棠完整跟念了一遍,念的时候语气无波无澜,念完才后知后觉,从她口中是吐出了怎样一句……成分复杂的话。
字幕又在眼前从头开始滚。
许棠咬了咬唇,久未有下一句话。姜野倒是面露赞赏地看向了蓝烟,不为别的,就是“肃清”这词,她就看着顺眼极了。
于是等到袭明鱼歌来时,原本是黑底,清一色的白字,已变成给“肃清”加了单独的效果,五光十色的渐变,比过年还喜庆。
如果不是对软件使用不太精通,姜野是还想在那两个字背后再加几簇烟花的。
确实不好看。但她可以不看。
袭明忍住把平板倒扣在桌面上的念头,也忍着不作评价,进来后只冲大家点了点头。
鱼歌则是很认真地问了句:“那要做会议记录吗?”
倒是可以有。
姜涣举荐杜逾作为会议记录人。
“为什么?”杜逾对此不是很乐意,“你大可以毛遂自荐。”
姜涣笑着将理由摊给她,“只有你上过班。”边说边把纸笔递过去。
杜逾:“……”
她摆手拒了纸和笔,拿过笔记本电脑。
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纠缠的灵光:以量子理论为法外狂徒肃清者的可行性分析研讨会”这才算是开始了,与“正式”二字风马牛不相及。
杜逾在键盘上敲打着,时间,地点,会议主题……然后看向姜涣,微微一笑,“要不你先来说说吧,相互纠缠是个什么状态?”
这不巧了么?
姜涣真听会了,她眉梢微挑,接着就洋洋洒洒,口若悬河起来,仿佛她跟那些物理学家都认识似的,期间还几度同其它与会者互动,有问有答的。蓝烟坐她边上,听着倍感荣耀,不枉她满面笑容了那么久。
姜涣说完,对杜逾收尾道:“快写啊,把我刚才的风采都记下来。”
见杜逾在打字了,便凑过去看,谁知短短二十余字就到了句号:姜涣作量子纠缠一词诞生背景与相关理论介绍,列在会议主要事项的第一条。
姜涣不满道:“我可是说了十分钟不止。”
杜逾笑了下,“即便你说了一百分钟,在我这儿也就是这么一句,即便你有异议,我也不予采纳。只有我上过班,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采纳就不采纳,姜涣自己上手,在句号之前又添上四个字:甚为详备。
会议第二项内容为:姜野名下住宅与沙漠人造海现处于类似纠缠态的可能性讨论。
首先是姜野本人持保守态度,“假设蓝烟猜的是对的,存在某个我们观测不到,或者对它的变化并不敏感的这么一个变量,它的取值因为一个礼拜雨水所传递能量的累积,在那天晚上发生了突变,在两个地点之间达成了统一,也正是这种统一,才让那两条‘人鱼’可以打破空间上的限制,凭空出现在我们院子里。
“假设这是对的,那么,仅仅因为这个变量也具有不连续性,以及它的取值统一在两个地点之间搭起了一条我们看不到的通路,就因为这两点,就足以联系到那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状态吗?”
蓝烟却认为不无可能,她向来是大胆猜测。
“所谓纠缠,通俗来说,就是你和我之间存在某种链接,这让我们没法被拆分为单独的我和单独的你,只能以‘我们’的形式作为一个整体,于是当我主动或被动地发生某些变化时,这个变化就会经由我们之间的链接,以某种形式体现到你身上。”
“对吧?”她问鱼歌。
鱼歌点了点头。
蓝烟便道:“那么,那条通路,为什么不能是这样一种链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