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孩当即语塞。
她嗫嚅着,不知不觉间面颊泛起一片红,她开始解释:“我没骗你,真的,第二年那个姑姑就因为难产去世了,孩子也没保住,家里就和那个男的断了来往,闹得很僵的,当时我还太小,后来家里再也没提起过那个地方,怕奶奶伤心。”
她把家事簌簌抖落出来,同行的朋友瞧着想拦一拦,却没插上话。
眼神实在真诚,姜野再没什么道理认为她是在搪塞,也不好揭人家的伤疤,不要脸地请她帮忙再问问家里。
姜野点点头,道了声谢。
便拿了随身物品去结账,顺手替那两个女孩把单买了,不料刚从酒馆走出去一小段路,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
“等一下——”
她喘着气停在姜野面前,举起手机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回家了,我去找一找,我记得那时候我就开始写日记了,应该是有的,也许记下来过什么,再不行,我就问问家里人。”
此刻轮到姜野诧异。
她很是不知所措,怔怔地与女孩加了微信,交换姓名,等反应过来时人已走了,只剩下手机屏幕的一个名字,许又清。
姜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道了谢。
又过了一周多,那是个百无聊赖的下午,手机里终于弹出来自许又清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姜野都能脑补出她的语气:
【有些高估我自己了哈哈,当时的日记是用拼音写的,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
【所以偷偷问了我妈妈,是在这个地方。】
她分享过来一条地址链接。
【但具体是哪个人,她也不太清楚,寨子不算大,我想你如果去的话,应该还是比较方便打听到的。】
【对了,记得找个人同行。】
【倒不是说那儿的民风有什么问题,就是出门在外,偏乡僻壤的,还是注意些的好。】
姜野回复“谢谢”。
又觉这两个字太轻,看起来也有些冷淡,她想着要不传个语音版的?可说什么呢,只说“谢谢”两字吗,她试了下,自己又觉得生硬,没发出去。
对面没给她太多时间,又来了条:
【祝你一切顺利呀。】
姜野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回应是好。
最后是个问句,她问:【为什么这样帮我?】
这回隔了会儿,才收到回复:【我也说不上来,我朋友那天说我像中邪了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那个姑姑难产时耽误了就医,可能冥冥中她希望我和你多说两句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对了,我那天应该是说得夸大了些,有没有那么神我也不知道,像难产应该就不管用,所以……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姜野做了心理准备,却没想过那人已经去世了,寨子里再没剩下精于祝由术的人。
半小时前,她得知这件事。
有些年纪的婆婆操着蹩脚的普通话告诉她,人是在半月前走的,丧事刚办完没多久,说着话就扯远了,长吁短叹起来——
“可怜呐……剩下个女娃,孤苦伶仃的,也不知道以后是要怎么办……”
许,棠。
姜野边走着,边默念这个名字,那个孤苦女娃的汉名。
“这么巧,也姓许?”
她没多想,不远处应该就是目的地了,有个女孩跳进她视线里,对,是跳,她在台阶上蹦蹦跳跳的,追着一只蝴蝶。
姜野真怕她摔了。
迎面和她碰上后,指着前方那栋石头屋,很客气地问她:“请问,那儿是许棠家吗?”
许棠这才注意到,面前是个外来人。
生得漂亮极了。
哪儿都漂亮,尤其是眼睛。
低了她几级台阶,看她却只是微微抬眼,不像她的好朋友秧秧,本就矮她三分之二个头,要是站在同样的位置,就会把脑袋半仰起来,特别像嗷嗷待哺,等着妈妈投喂的鸟宝宝,特别傻。
想到这儿,许棠笑出声来。
姜野见她没回答,反倒笑出点傻气。
很尊重地等她笑完,才又问了一遍。
原来是来找她的啊,许棠愣了愣。
怎么会来找她呢?
“……嗯,我不太清楚,我,我是外地人,来这儿旅游的。”
姜野挑了下眉,不知该不该对面前这人说,她不太会撒谎。
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姜野点了个头,抬脚和这个女孩错身而过。
又不是非要问她,这里多的是人。
刚才指的那栋石头屋门前就站着一个。
也是个年轻女孩,探着脑袋往她们这边看。说不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
“许棠——”
她笑着朝这边招手,大声喊道,“你在那儿干嘛呢?”
姜野顿住脚步。
是非要问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