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啊。”老太太的手温暖干燥,翡翠镯子轻轻碰在段弈祈腕间,“楠楠总说你忙,今天可算见着了。”老太太含笑的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利落的轮廓,从英挺的眉骨到线条分明的下颌,忽然轻笑出声:“你要比咱们上次见面精神许多。”
段弈祈唇角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视线却不自觉转向一旁肃然而立的季老爷子。老人拄着手杖的身姿如松柏般挺拔,锐利的目光让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轻轻滚动。
“老头子。”孟丽音嗔怪地拍了下丈夫的手臂,“板着张脸吓唬谁呢。”
季隆昌清了清嗓子,手杖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清脆的声响:“都别在门口站着了。”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段弈祈挺直的脊背,却在转身时,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进屋说话。”
踏进大厅的瞬间,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段弈祈却对满室古董字画视而不见,目光径直穿过华丽的厅堂,落在旋转楼梯的转角处。
季楠一袭淡青色旗袍倚栏而立,旗袍上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左眼下的泪痣像是落在宣纸上的墨点,随着她俏皮的眨眼而轻轻颤动。
段弈祈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眼底的忐忑化作一抹温柔的笑意。
“爷爷奶奶。”季楠走到段弈祈身边,先是对着二老乖巧地点头,随即自然地挽上段弈祈的手臂。指尖触到对方紧绷的肌肉时,季楠微不可察的有一丝的笑意。
孟丽音看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眼角的笑纹更深了:“楠楠,先带弈祈去洗手吧,马上开饭了。”
“嗯。”季楠轻声应着,将人带进卫生间。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同时打开的水龙头哗哗作响,掩盖了接下来的动静。
段弈祈还未反应过来,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洗手台。季楠欺身而上,手指缠绕着她的领带,将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弈祈……”季楠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指尖顺着领带的纹理缓缓下滑,“这身装扮……”她突然用力一扯,段弈祈不得不低头与她鼻尖相抵,“很好看!”
段弈祈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目光慌乱地游移在瓷砖的缝隙间。季楠却不依不饶,拇指抚上她的下颌,强迫她直视自己:“阿祈,看着我。”她故意放慢语速,温热的吐息拂过对方发烫的脸颊,“你喜欢……我今天这样穿吗?”
水汽在镜面上凝结,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季楠的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肌肤,让段弈祈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气音:“嗯……喜欢。”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季楠垂落的青丝,段弈祈突然发现什么似的,轻轻缠绕起一缕发丝:“为什么……从不见你盘发?”她的声音带着困惑,指腹摩挲着柔顺的发尾。
季楠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段队不知道么?”她贴近耳畔,吐气如兰,“发簪历来是定情信物,难道说,段队想让我戴别人送的?”
“不行!”段弈祈猛地收紧手指,又在意识到失态后慌忙松开,“谁……谁送过你?”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醋意。
季楠被她这副模样逗笑,眼尾泪痣盈盈欲坠:“都是长辈们送的。”她抚平段弈祈蹙起的眉头,轻轻捏了下恋人紧绷的脸颊,“瞧你急得,你放心,我一直在等你。”
段弈祈长舒一口气,爱怜地抚过她的长发:“我明白了,阿楠,你要等我的簪子。”
季楠笑而不答,只突然倾身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嫣红的唇印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我先出去了,段队长。”她狡黠地眨眨眼,“记得清理痕迹。”说罢转身推门离去。
段弈祈呆立镜前,望着颊边那抹嫣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俯身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却怎么也冲不散心底泛起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