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液体喷溅在曲屏的脸上,她只感觉自己被人撞倒在地,昏昏沉沉间,她听到了刀刃不断戳刺肉.体的声音。
隔着布料,这声音却似透过筋骨响在她的耳畔。
许是真的醉了,她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脸上的鲜血也不似脸颊滚烫。
四周响起惊叫,迷迷蒙蒙的,曲屏意识到自己身上压了一个人,这人头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纤薄的脊背咯得人胸口疼。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曲屏的干净的颈侧,曲屏只觉着痒。
“曲姑娘!”
似乎是方弥谨身边那个傻小子的声音,叫什么云宝来着。
再睁眼时曲屏看着帐顶上的花纹,缓了缓,她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子跑了出去。
到门口被方云宝拦住,“曲姑娘,你去哪儿?”
“扶云呢?是不是她受伤了?”
现在回过神来,她自然意识到之前挡在她身前的人是谁了。
她居然在客栈不知道被谁给算计了!
曲屏在康州这些时日,并未与什么人结仇,只与孙明珠闹得不好些,却也说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是何人如此大费周章连环设计引她中招呢?
“曲姑娘,你说的可是跟着你的那位姑娘?”
曲屏急得很,抓着方云宝的肩膀问道:“她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若是她挨几刀总归死不了,这些年什么伤没受过,当年手都差点被砍断,可扶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方云宝一着急就有些结巴,缓了好一会儿才引着曲屏去对面的房间。
“她没死,只是现在还没醒。”
曲屏听到这话轻拍了下方云宝的脑袋,“你怎么说话的。”
方云宝揉了揉后脑勺,自顾自道:“你怎么也拍我头。”
“曲姑娘,你方才一直没醒,我家大人忙去了,待会儿就回来,你先别乱跑。”
曲屏顾不得他说些什么,跑上前正双手挨在门上,顿了一下,轻轻推开。
传来极细微的吱嘎声。
床上细瘦的身影纹丝不动。
“曲姑娘,我家大人已经请这儿最好的大夫看过了,这位姑娘好好修养个把月就好了,就是可能会留疤。”
曲屏点了点头,扭头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方云宝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守在门口。
门口到床边,短短的一段路曲屏走了很久,期间她心头思绪翻涌。
她想,这会是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吗?
毕竟她有先例,又最有机会。
转而曲屏又在心中反驳,若是便是吧,左右她也没什么贵重东西让人可图。
她又想,也许是真心。
曲屏只感觉心头一颤,她虽救过扶云两次,头一次是她自导自演的算计,后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穷途末路。
可她从未想过要扶云报答什么。
她这人素来贪生怕死,有时也会抽风做些违反本性之举。
扶云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被子将她覆盖至下巴,只露出她苍白的脸来。
她小巧紧窄的脸在稍显昏暗的室内犹如冷玉,嘴唇紧闭,毫无血色。
曲屏走上前,弯腰轻轻掀开被角,才看到一点纱布,便见扶云眉头轻蹙。
她止住动作,将被子放了回去。
曲屏走出去,刚要问方云宝,就见方弥谨站在她方才醒来的那个房间门口。
她大步走去,抱拳道:“多谢大人相救。”
方弥谨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道:“我只是想让云宝去给你送壶酒,在京城时便听闻过,算是康州的特产。只是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事儿。”
曲屏感觉喉间干涩,她还是问道:“方大人可知是谁?”
她不知是何时中的药,那人冲进来时她完全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凭模糊的身形看出是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