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电话,有点疲惫的伸了伸腰,转头看见一个人正依靠在墙边看着我,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认出是范小文。
范小文说道:“美女,出去吃个饭呗。”
我本能的想拒绝,可是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也有点腹诽,一脸严肃的说出不太严肃的话,也只有他范小文能干得出来。
“太多了,我吃不完。”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端起面前的盘子分饺子给他,他伸手阻止,“几个饺子撑不着你,吃了。”
我放下盘子,筷子在盘中划拉,“你有什么话就说。”
“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范小文喉头滚动了下,把话先咽下了。
他反常的安静,我也没有再说话,难得安静的吃完一顿饭。
空气干燥,弯月冷清,郊区深冬的夜晚早早的陷入静寂之中。
“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但是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的好。”
“什么?”严肃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他开口。
“扈江的同学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他们那边抓到一个叫刘大壮的入室偷盗犯,经审讯发现他就是当年扈江囚车坠崖事故的幸存者,他供述说当年坠崖幸存者还有一名,他记得叫小余,具体什么名字他忘了······”
“我就知道他还活着,他有没有说他在哪里?”我急切的打断他的话。
范小文看着路灯下柳新陡然闪亮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刘大壮说当时下着雨,那个小余受了很重的伤,他们从囚车里爬出来后,因为担心留在山谷里会有危险,就顺着谷底想往外走,没想到遇到山洪爆发,他们都被水冲走了,他仗着身体好,被冲到下游后上岸逃走了,他说那个小余骨头都断了,肯定没有力气在水里游,应该······”身边的柳新停住了脚步,范小文的声音也低沉下去。
我呆立不动,心里巨痛不已,范小文扶了我一把,他关切的面容放大在我眼前,我忽然醒过神来,想起南省小镇车站里的惊鸿一瞥,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和他那么酷肖吗?
“他一定还活着。”我固执的说道。
那一闪而过的面容与埋藏在心底的那个人重合在一起,他们简直就是一张脸。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有些事实还是要接受的,我希望你能从这件事里走出来。”范小文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话头尽可能的婉转。
“你不明白,你根本不了解······”积压在心中多年的痛苦与郁愤冲击着我的胸膛,我承受不住的蹲下身体,双手抱膝,头埋进双膝间。
范小文蹲下身,轻轻捧起柳新的脸,看着月色下柳新闪着泪光的双眼,“柳新,如果,如果你信任我,让我带你走出那段往事,好吗?”
“我是个罪人,我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那个江小美说的对,我就是个凶手,我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死不足惜······”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不要背负那么重的精神枷锁,自己折磨自己,你还年轻,我希望你能早日从阴霾里走出,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范小文感觉自己说的话干巴的像学校的政教老师,但这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看着他真诚的面容,压抑在心底许久的话忽然就说出了口,“是我打伤了人,替我顶罪的是他,现在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