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邓布利多说出“欢迎大家来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时，整个礼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新生们懵懂地跟着鼓掌，老生们则把这句话当成了一年一度的仪式。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盯着自己面前突然堆满美食的金盘子，有些不知所措，“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词？他是不是...有点疯疯癫癫?”他小声问旁边的珀西。
“疯疯癫癫?”因为周围很吵闹，所以珀西不得不大声喊，“他是一位天才!世界上最优秀的巫师!不过你说得也对，他是有点疯疯癫癫。要不要来点马铃薯，哈利?”
罗恩正忙着往嘴里塞鸡腿，他边说边搭话，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唔……有人说那是……咒语……”他艰难地吞咽，“保护学校的咒语……”
“也有人说是邓布利多在发疯！”两道欢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哈利抬头，看见一对红发双胞胎——韦斯莱家的另外两个儿子——正笑嘻嘻地凑过来。其中一个勾住哈利的肩膀，另一个锁住罗恩的脖子，害得罗恩呛得满脸通红。
“但大多数人都愿意相信那是保护咒语！”弗雷德说。
“我们也一样！”乔治接上。
两人同时转向哈利，露出灿烂的笑容，“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哈利·波特！”
哈利感到脸颊发烫。从进入魔法世界开始，这种毫无保留的热情就像潮水般涌来，让他既受宠若惊又隐隐不安。他对自己的婴儿时期、对自己的父母一无所知，这种空白在众人的关注下让他觉得格外难受。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淹没在礼堂的喧嚣中。
晚宴渐入佳境。新生们好奇地打量着头顶漂浮的蜡烛和星空穹顶，老生们交流着假期的见闻。教授席上，麦格教授正严肃地与弗立维教授讨论着什么，斯内普阴沉着脸切牛排，奇洛教授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而邓布利多，正愉快地享用着一大份覆盆子果酱布丁。
然后，雷声来了。
像有什么在世界的另一端苏醒，第一声雷响时，整个霍格沃茨为之震颤。
禁林深处，树木在震动中簌簌发抖，神奇动物们惊慌逃窜，夜骐腾空而起，马人抬头望向阴沉的天际，独角兽群躲进密林最深处。
霍格沃茨城堡内部，走廊两侧的守卫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那些曾经年代裹挟、守护城堡数百年的石墩守卫，此刻像被无形巨手按压，浑身吱嘎作响。
终于，在第二声雷响时——
“砰！砰！砰！”
盔甲们齐齐倒地，砸在石地上发出巨响。
礼堂里，学生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恐慌开始蔓延。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外面——”
第三声雷响。这次更近，仿佛就在城堡穹顶炸开，天花板剧烈晃动，星星们开始忽明忽暗，最终化作光点消散。
更糟糕的是幽灵们——差点没头的尼克、胖修士、皮皮鬼——所有的幽灵都像被烫到一样从墙壁、地板里钻出来，疯狂地在礼堂上空盘旋、尖叫。
“肃静！”
邓布利多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嘈杂，然后他站起身用勺子轻敲金杯，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学生，待在原地。”他说，然后向麦格和斯内普使了个眼色。
两位教授立刻起身，从侧门快步离开礼堂。三分钟后，他们面色凝重地返回。
“走廊上的盔甲全倒了，”麦格教授压低声音，“画像里的巫师都躲起来了——他们拒绝透露看到了什么，只说‘有东西要来了’。”
斯内普脸色阴沉，“...不是他。”他不动声色按住小臂，那的标记毫无动静，但他眼中仍有阴郁和不安。
邓布利多抬头望向礼堂穹顶，雷声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更近。现在听起来，那雷声不像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要马上要撕裂空间涌入礼堂。
“所有人，拿起魔杖。”邓布利多的声音传遍礼堂，“级长组织各学院学生向中央靠拢。教授们——”
他话没说完。
教授席旁边的墙壁——确切地说，是墙壁与穹顶交界处的虚空——突然裂开了。
2.
空间被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边缘闪烁着不祥的电光。裂缝迅速扩张旋转，变成直径超过十英尺的漩涡。漩涡中心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深处，似乎有某种巨大的生物在移动——能听见爪子刮擦什么的刺耳声响，能听见沉重的喘息，能闻到……血腥味和焦糊味。
“统统加护！”
邓布利多的魔杖迸发出耀眼的蓝光，光粒倾泻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防护罩，将四个学院的长桌全部笼罩。其他教授也立刻施展魔法，防护罩迅速加厚加大。
“高年级保护低年级！”麦格教授喊道，“不要离开防护范围！”
学生们挤在一起，魔杖齐齐指向空中，就连一年级新生也颤抖着举起魔杖——尽管他们还没学过任何防御咒语。
漩涡继续扩张。现在已经能看清漩涡内部的景象：里面充满了某种混浊的、翻涌的泥泞般的物体，像受伤野兽溃烂的伤口，其中时不时闪过巨大的影子——有鳞片、有羽毛、有利爪。
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仿佛连呼吸声、心跳声被抽走，整个礼堂陷入真空般的死寂。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漩涡中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成千上万道雷电同时炸裂，所有人都本能地闭眼或抬手遮挡——除了邓布利多，他眯起眼睛，魔杖握得死紧。
“咚——！”
沉重的撞击声。有什么东西从漩涡里掉出来，或许准确来说，是被砸出来了。
速度太快，邓布利多只能看见模糊的残影。那东西飞越整个礼堂，撞在对面的石墙上——
“轰隆！”
石墙被撞出裂痕，碎石和粉尘喷涌而出，像小型爆炸。那东西从墙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激起更大的尘烟。
“梅林啊……”有学生喃喃。
灰尘尚未散去，但烟尘中亮起了第一道魔咒的光。
紫色的、带着不祥的光束，从烟尘中心射出，笔直射向漩涡——光束击中了漩涡深处的某个东西，传来闷响和愤怒的咆哮。
紧接着是第二道——绿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咒语。
“钻心剜骨——”
声音很轻并且嘶哑，但每个音节都清晰地传到了邓布利多的耳朵里。
他愣住了。
绿光没入漩涡。这次传来非人的、痛苦的惨叫，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灰尘终于开始沉降。
众人看见了。
一个……人形。
瘫坐在墙角的血泊里，背靠着碎裂的石墙。她几乎不成人形：破烂的衣物被血浸透，分不出原本颜色。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伤口——有些是撕裂伤，深可见骨；有些是灼伤，皮肤焦黑卷曲；最可怕的是那些闪烁着电光的裂口，像有雷电被困在皮肉之下，时不时爆出细小的电弧。
她的脸被血和灰尘覆盖，血液从额头的伤口流下，淌过眼睛，染红了整个左半边脸。她的右眼半睁着，眼白完全充血，瞳孔涣散，但依旧死死盯着空中的漩涡。
她的右手还握着魔杖——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魔杖，但此刻杖身爬满了裂纹，杖尖还在微微冒着绿烟，但她的左手却很奇怪的环在腹前，似乎在揽着什么东西。
“咳……咳咳……”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大股鲜血，喷溅在身前的地面上，血还带着细碎的泡沫。
她的身体开始瘫软下滑，支撑力度已经不够。但她用肩膀死死抵住石墙，硬是稳住了身体。
然后，她抬起了头。
涣散的目光无意识的扫过礼堂，扫过惊恐的学生，扫过严阵以待的教授，最后……定格在邓布利多身上。
那一瞬间，邓布利多的呼吸停了。
不仅是因为她惨烈的模样，还是因为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