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在下雨。
再等下去只有死。
匕首挖出踩踏的着力点,但泥土太松垮。
刚着力就塌了,还蹭到了伤处——
大雨哗啦,积水湿到小腿。
顾见辞欲再试,敏锐听到上面有踩踏水洼声,是追兵。
发现猎坑下头有晕倒的被困者。
谢君凝一跃而下,推人——
“还活着吗”尚没出口,仓促躲开划来的短刀,她反手要给对方一巴掌,愣住。
雨水打湿二人面容。
顾见辞恍惚看花了眼,小心碰了下她的脸。
谢君凝按住他的手,一抓肩膀带他他脱离泥泞积水。
打量他渗出血的衣摆,咬牙:“还说我不知道让人跟着,自己好在哪里?你什么武功,多少人想你死,心里没数吗?”
他睫毛翕动,拧眉轻喃:“疼。”
心头一塌。谢君凝用力撑扶他,瞳孔却缩了缩。
她眼疾手快,瞄准不远处的树洞,一把将他推进去,扯了扯杂草在出口做遮掩。
二人屏息,等待外头搜捕的人走远。
“顾见辞。”
她低唤没反应,伸手摸到他额头滚烫。
树洞并不宽敞,为了给她多留活动余地,他紧贴着树洞的后背微蜷,又固执的抱着她不放。哪怕烧到昏了过去,手劲也没松多少,想怕被遗弃的小孩子似的。
谢君凝扯一下没扯开,发现他眉眼不安,有些不忍心放弃了。
怎么有人越狼狈虚弱,越秾丽勾人了呢。
她鬼迷心窍贴了贴他额头。凑上去啄了啄他温软的唇,怨念浓浓。
不如直接趁机打包卷走,省的他与别人不清不楚……管什么家国大计,偌大朔北难道还藏不住一个男人。
她猛地捧住他的脸。
顾见辞轻轻侧头,压抑痛咳了两声,找回几分意识惊疑不定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虚虚捂住了她口鼻,“我病了,不行。”
谢君凝:“……”点头。
他落下手的瞬间,她飞快在他侧脸上印了印。
顾见辞眸光深深凝视她片刻,将防身的短刀塞过去,温声道:“外头敌人众多,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先回营地,通知人来救我。”
谢君凝低眼看了看手中的短刀,用力握紧:“好。”
她转身离开。
升高的体温,越发叫人神志不清。顾见辞闭眼,用力掐入血肉,以免忽视了外界的危险。
血腥气逼近,他眼皮却如有万钧沉睁不开。
谢君凝抓了把树叶擦干净刃上血肉,入鞘往他怀里一塞,将他撑扶起来,“雨小了顾见辞,我们去法德寺。”
*
谢君凝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人。
她按照方才杀出的路线走,万幸的顺畅无阻。
直至半山腰,眼前是法德寺众僧人正要下山救援。
谢君凝松了一口气,推了推身边人,“没事了顾见辞。你先去佛寺吃一碗药,我们再回营地。”
海龟子上前帮忙扶人,“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一行人撑伞往回赶。
忽而巨石从天而降,擦着僧人脚背砸断去路,密密麻麻的劲装黑衣人,抬臂整齐执刀。
敌众我寡,天边闷雷阵阵。
谢君凝将顾见辞交给小沙弥扶着,接过来他手中的横棍,与海龟子一起挡在众人身前。
随着黑衣人的逼近,众人踏着泥泞往后退,皆屏息静气盯着眼前敌人。
谁也没有防备,回旋的山路背后。
一支箭蓄势待发,破风——
谢君凝直接危险,厉喝“小心”,飞扑挡在了小沙弥与顾见辞的身前。
顾见辞被吵醒,千钧一发,猛地将她拉回自己身后。
可箭矢的目标似乎并不在此。偏离三人一米远,一往无回,直插为首的劲装黑衣人咽喉。
抬眼,是顾祈瑞翻身下马,关切的眉眼。
“三弟可还好?”
顾见辞与他对视片刻,缓缓握住他递来的手。
韩公公带着卫队大军随后赶到,严声下令追击逃跑的刺客,捉拿严审。
匆匆挤出一条路来,哭腔上前:“王爷呀,怎么不带人就出门呐。万幸有太子身边宫人看到了您离开的方位,否则可叫老奴怎么对陛下交代哦。”
“追着一只绿眼狐狸,不留神被它引出了猎场。”
顾见辞一笔带过,睨向韩公公吩咐:“本王罹难多亏法德寺众人仗义援手,务必以礼相待,好好酬谢。”
韩公公刚才躬身,顾祈瑞已开口表态道:“法德寺救援有功,便从东宫拨款,打出一尊金身送过来,聊表本宫心意。”
“大哥有心了。”
顾见辞握拳咳嗽,深看他一眼:“说起来我能捡回一条命,还要多亏大哥身边的人眼明心快。”
“三弟言重。”
顾祈瑞笑容真切,“兄弟之间何须生分。父皇既将秋猎交由我来主持,保障所有人安全,便是我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