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声中,他将她横抱。
坐在床边套鞋袜,平心静气说:“回家。”
谢君凝愠然,挣扎:“我刚刚说的你都没听到?”
顾见辞:“听到了,我不同意。”
“你瓶颈期的事我们再去想办法,总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他掀眼,曜石似的眸子将她清楚映出。
谢君凝咬牙:“没有办法,我一看到你就要走火入魔。”
他捂住她的眼,“那就别看。”
塞给她根黑色束带。
谢君凝:“……”
恼火砸回去,一把推开他。
“你走开,我困了,我要睡觉。”
他一伸手将往床上逃跑的她重新扯回怀中,哄道:“乖,马上就好,上了车再睡。”
许你霸道了吗?
她不配合,把他套过来的袜子一踹,雪珠般的脚趾踩他掌心:“我不睡马车,现在就要睡!”
顾见辞收回手,扫过她固执抿直的唇峰。
贴了贴她脸颊:“有这么困?”
谢君凝乜他:“为了给你写信,熬过三更才睡,只睡了两个时辰不到。”
顾见辞思忖,将她放回了床上。
“等你睡醒,我带你去城里沽桂花酒。”
谢君凝扯着被子一动不动。
湿凉的吻猝不及防印在耳鬓,她陡然睁开眼。
顾见辞却趁机再度覆上她的唇,一手托起她云鬟,浅浅碾磨,继而吮吻。
简直像见血的蚂蟥,要生吞个活人。
谢君凝挣扎第三次才推开他。
用力打了他一巴掌,脸颊涨红气愤,她猛地将他压在枕上。
手肘危险抵住他咽喉:“带没带别人上山?”
顾见辞伸手碰了碰她嫣然发肿的唇,神思出神,不自觉带着几分回味。
简直挑衅!
谢君凝被惹恼,一口咬在他脸颊上。
顾见辞抬手敲了敲床头,两重一轻。
窗户冒出影子。
他再敲一声,影子飞快消失。
四目相对,谢君凝威胁说:“叫他们全都走开。”
顾见辞摸了摸被她咬红的地方,“距此二里地是京畿大营。”
若有所思:“只需要一发旗花,大军会把整座山都包围住,包括僧人跟香客。”
“你赢了。”
谢君凝泄气松开他,往被子里一缩睡觉。
顾见辞含笑再次吻了她,从眉心到锁骨,“好梦。”
添上炭火,他走向禅院中庭。
亲随见礼道:“王爷。”
“调兵过来,上下山的道路封锁。”
亲随领钧令,迈出去一步,大喝“谁在那儿”。
夏卉攥着菩提珠,仓促往花墙后躲。
顾见辞抬手制止,对亲随说:“你去吧。”
*
一间素净简朴的厢房里,夏卉戴着面纱,站在佛龛前拨弄大小不一的珠串。
猛然回头,眼神躲躲闪闪。
哽咽:“那天之后,我一直很后悔。我每天在寺里吃斋茹素,清净苦修,只希望能够赎清罪孽。”
顾见辞无悲无喜:“不值得回忆的过去就该忘了。”
“我知道你仍不能原谅我,但我是有苦衷的!”夏卉着急上前一步,“人都是自私的,难道就因为我做了母亲,我就必须伟大无私?放弃求生的本能?”
“薛劭他设下埋伏,逼我游说你,你若是不答应本就必死无疑。你死了,或许我还能活,难道你愿意母亲陪你一起死?”
顾见辞看着她用力抓着自己的手,掰开:“那日你告诉我的身世,也是苦衷捏造吗?”
夏卉愣了愣,凄苦一笑,“不,我倒宁愿你是……”
顾见辞眼睫垂掩,转身要走。
夏卉拦路,眼神黑的吓人:“有些事你必须听我说辞儿,你绝不能被那点虚无的父子情绊住脚。逼顾熹退位,杀了他!否则你就会失去一切,你不杀他,他必会杀了你。”
他不置一词,绕开。
夏卉闭眼,菩提捧心:“主持的那位座上宾谢姑娘,是你喜欢的人对不对?母亲在寺里这些天,经常碰到她,她是个很的好人。”
顾见辞回眸。
夏卉慈爱睁眼,莞尔,“你放心,你是母亲唯一的依靠,我当然只会帮你。”
“我与她之间的事,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他不再停留,推门而去。
*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君凝在顾见辞走后,翻窗而出,却发现处处下山的路早被封锁。
她本要回去,却在墙根发现了紫云记号,顺着一路摸到了藏经阁。
汪羿带着小厮从书架后钻出,眼神晶亮:“我听说无相大师来了法德寺讲经,猜谢姐姐你一定会来。”
谢君凝张了张嘴,回头,藏经阁外影子巡回。
只听一声:“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