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樾:“……”“没哄好是吧?”
顾见辞把酒坛交给他,“你先把酒送去法德寺,若是她不肯同你回来,把人看住了,等我过去。”
*
伴着不久前的降雪,昼短夜长。酉时初天色已经黑下了来。
谢君凝披了件黑色斗篷,在敲钟亭与汪羿碰了面。
“谢姐姐这边。”汪羿招手,“我们先下山。”
谢君凝走过去:“下山的路全被封锁了,雪滑泥泞,别的路也行不通。你有办法?”
小厮冒头兴奋挥了挥手中的纸鸢,“行走江湖必备手艺,我们下午刚收集到材料新扎的,有风就能飞。”
汪羿又说:“前些天我往家中送了平安信,二堡主得知你同我都在羚都,托我家的商队捎来了一封家书给你。随信再三叮嘱,务必要第一时间交你亲启,我才来的法德寺。”
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谢君凝说:“先下山再看。”
话刚落,一声窸窣跌碰声打破了宁和。
谢君凝撩开树枝,眉心微拧。
夏卉一僵,上前抓住她的手,“求求你们带上我一起走吧。”
“我儿子在朔北戍边生死未卜,战事都结束了,我却还是没有一点他的消息。”
边关逃出来的流民不计其数。
从羚都到朔北几千里,路上风霜寒苦,还有可能遇到绿林响马劫道,让她一个上路,必然九死一生。
谢君凝眼神微动,思忖看向汪羿。
二人交换了一个点头。
*
“谢盟主?”
苏樾拎着酒坛叩门三声,等了一息没有听见动静。
他撞开门,四下打量空无一人的房间,脸色大变。
出门吩咐:“立刻拿上火把搜山。”
*
四人借着夜色掩护乘风而下。
山脚下,汪羿吹亮了火折子。
问小厮伸手:“快拿出二堡主的书信来。”
橘光里,四双眼睛面面相觑。
小厮摸了摸怀里,脸色难看的缩了缩脖子:“好像被忘在客栈了。”
汪羿气的狠狠敲了他一个脑瓜崩,扭头说:“二堡主既然再三叮咛,那封信必然十分紧要。”
“谢姐姐。我们俩身手好,不如现在入城去拿回来,然后再来山脚找他们会和。”
谢君凝摇头:“不行,山里有野兽出没。他们应付不来。”
“那就只能我留下来保护他们,”汪羿愁眉道:“城门这个点已经关了,他们二人不会轻功,去了也只是浪费体力。”
她却摇头:“不。这里不能待,马上就会有人搜查过来。”
谢君凝算了算脚程,差不多山上已经暴露了。搜完山,下一步他们一定会朝去朔北的方向去追。
她决断:“越想不到的地方越安全,我们都往羚都去。”
夏卉面上跟着众人点头。
暗里眼神闪烁,摸了摸随腕手串。
*
半个时辰后,几路人皆来回禀,捜査一无所获。
火把照亮了雪堆枯枝上挂着的纸鸢,苏樾走过去拨了拨,目光若有所思,正要叫人往朔北的方向追。
忽而被一颗不大圆润的菩提子吸引了视线。
这像是法德寺里僧人才会佩戴的。
他弯腰捡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竟又捡到了一颗。
正疑惑,抬头发现眼前路,正是朝着羚都的路。
*
日出金山,晨风细抚。
留夏卉与小厮在城门外,谢君凝与汪羿回到客栈取信件。
汪羿在床榻里边摩挲了一阵,顺利拿到信揣在怀里,出门对谢君凝点头。
二人下楼,路过大堂。
却被掌柜的一把拉住,“哎客官,你昨夜未归,房间我可还给你留着,还请把这房费结清则个——”
越急越出错。汪羿摸遍了全身,发现钱囊竟落在小厮身上。
谢君凝从怀里扯出来一把玉佩,不顾往来人惊疑的目光,对掌柜的说,“你自己挑块喜欢的。”
掌柜嘴角咧到耳后根,随着玉佩眼神飘忽,一把拽住了水头最充盈,颜色最剔透的一块碧玉。
一只手横插过来,抢走:“生意不想做了是不是?咱家冀王殿下最讨厌别人碰他东西。宫里御赐的也敢碰?”
苏樾抱臂勾着碧玉,好整以暇看向谢君凝:“谢盟主,不等请,自己回来了。跑一夜累着了吧?上马车歇歇脚怎么样?”
汪羿拔出了剑,“费什么话,就你们凭这些虾兵蟹将,还想困住我们两个绝世高手。”
谢君凝看他。
汪羿把剑双手奉上:“我绝世,谢姐姐你大于等于两个高手。”
谢君凝没接,掌风随手一摧——
正吃饼吸溜粥的的食客们,突然觉得大堂敞快了起来。
抬头发现少了一面墙,连忙端碗跑路避险。
苏樾眉头皱了皱,掏出一块金锭子赔给掌柜。
不就是威慑?
他一拍手,暗卫应声飞出来,刀架在小厮与夏卉颈子上。
谢君凝与汪羿脸色俱变。
苏樾背着手,一抬下巴:“快点的吧,别耽误人家砌墙吃饭。男的绑了,女的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