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翟棠今日又深挖出,刘芳当初离宫曾受到向梁的照拂,后更是被其安排进了郑泰华的道观。
顾见辞观她神游天外,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捏住了她下颌,逼视。
谢君凝即刻软下来说:“我知道的,我只是怀疑是他下的毒,试一试他罢了。”
提及下毒,他淡漠了眉眼,霎时松开了她。
谢君凝知道这芥蒂是不可能消除了,她的痛下毒手,会一直是梗在他心头的刺。
她有心挤破浓疮,却没脸面直对他,更不敢承担越描越黑,越说越糟的后果。
只能小心贴过去,替他捏肩。
*
自叫翟棠放出消息,拿刘芳曾受卫国公庇护做文章。
不出十二时辰,向梁果真再终于坐不住,主动买通宫人约见。
只是消息来的不巧,脱不开身。
鹅梨帐暖,对上他漆邃眸子。
她往床尾躲,柔声劝止:“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能放纵。”
话才落,雪白笔直的小腿被拉进锦被,谢君凝惊呼一声,睁大眼看着他。
顾见辞便拢住她细腻腰腹,带入怀中,咬住她柔软嘴唇,吞没所有的声音。
紧密相贴,她无处安放的手臂挤出被子,半空虚抓了两下。
又被他长指握住,压在软枕上,很快熄灭了挣扎。
只是用力攥紧藕色枕面,却又被他强行掰开手指,扶柳般攀住他脖颈。
风停雨歇,谢君凝满心懊悔。
她丧气的下床捡起衣服,一件件穿好,对着镜子,直骂自己色欲熏心。
连带着跟人谈判,都情绪挂脸,格外黑沉。
向梁眯着想不通的老眸,“我与皇后素无过节。”
谢君凝心底刀刀片他:“废话少说,我要解药。”
向梁摇头,“臣听不懂皇后娘娘说什么。”
“你听不懂我说什么不要紧,你知道我会做什么才算紧要。”谢君凝拍案而起,回眸瞧一眼。
丢下句:“皇帝是不愿意跟你大动干戈,伤了国家元气。但你别忘了,当年是谁在他与先帝生死存亡之际,暗里倒戈、出卖情报。”
“如果本宫猜的没错,当年就是你收买了韩公公的干儿子刘芳,屡次向先帝泄密陛下的计划。”
“好深的一盘局,好大的一张网。”
她冷笑盯住:“国公大人,你要谋逆还是造反,看在我义父的份上,我暂且还不想管。但明天这个时候我若是还收不到解药,别怪我翻脸无情。”
向梁眼看着人头也不回离去,心中急急如焚,什么事跟什么事?他再不能忍,必要去找伏聿说个清楚。
*
谢君凝稳坐钓鱼台,挂饵放钩,却没想到约见自己的是伏聿。
她松杆往楼里走,紧随着伏聿的步伐,“小赵想必已经告诉义父,是我将程群的管家带走。义父难道要偏帮外人?”
伏聿领她入雅间,“你纵然不信向梁也不该不信义父,难道你认为皇帝的毒是义父下的?”
谢君凝沉声:“这如何能一样?我是信义父,但可信不过他不会暗下毒手。”
“否则如何解释他背地里收买刘芳,四处散播谣言,这难道不是给自己的造反造势。”
伏聿从窗边回头,叹气看她:“你倒是查的清楚。我不瞒你,他确有野心。”
“但是我先察觉到了皇帝脉象损伤。与他通气,这才有了之后筹谋的一切。”
“皇帝中毒并不在我们计划之中,只能算是阴差阳错送来了一阵东风。”
面对谢君凝不能接受的眼神,他语重心长劝诫:“我知道你想救他,但盲目的寻敌作对,不会对此有任何裨益。”
方才抓到的生机,陡然消弭于无声中。
谢君凝忍着惆怅不发,却被一团邪气烧心。
不甘质问:“义父何以要与向梁为伍?从我欲解家中境况,要共肩风雨,义父便一味的搪塞糊弄。”
“我以为义父只是不信任我的能力。”
“可义父为何看不到,向梁他要做反臣,根本毫无胜算。将谢家堡押注在他身上,只会九死一生。”
伏聿再度以威严镇压,抬手作打住:“不用你来操心,义父自有打算。”
谢君凝却不会再次退让。
她态度坚决:“除非义父给出我合情的理由,否则我若坏了你与向梁的大计,也绝不回头。”
伏聿顿然沉脸:“为什么?你要问为什么?”
“我数次叫你离开帝京这是非之地,你可曾听进一耳朵?”
“我帮向梁,一是要确保谢家堡能彻底功成身退,二就是绝了你的念想,给我老实回家待着,成器也好混吃等死也罢,总之不许再掺和进波谲云涌。”
打小爹娘哄上加宠,唯有义父担起了管教职责。
面对他的呵斥,谢君凝本能生起回避冲动,却凭理智冷静,硬挺着不低头。
她平静笃定说:“不。”
“义父向来深谋远虑,不可能连我都看得出来的破绽,却视而不见。”
“向梁他是成不了大事的,纵然位列开国勋贵,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众不服。他撑不起这一片江山,反而只会拉起混战开端,引得各地割据。”
“义父非要站他,除非背后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