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子微微抬头,末敢直视勾芒。
勾芒扳起幽静子的下巴,迫使他扬起那张脸。勾芒淡金的眼微眯,凝视着他微微蹙着的眉。那双眉下是对幽深暗绿的眼。
“痛……“
勾芒这才恍然松开手,幽静子的脸上多了个刚留下的指甲印。
他只淡道:“如今又到了用到你的时候了。
“花……少司春的事啊。”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下了头。
“是啊,你高兴坏了吧。”勾芒从地上堆着的书里随手拾了一本,翻开一页作势要撕,见幽静子不为所动,于是又阖上扔了回去。
看了一眼被扔回去的书,封面上手写着“幽静志”三个字。那字有筋有骨,一看便知作者功底深厚。
“你写的。”
幽静子把头埋得更低了。“是。”
勾芒一瞥地上床上堆满的书,以及一张小案上的草纸与躺倒的笔墨,只道:“你倒是不闲。”
幽静子也不怯,“被您软禁久了,自是什么打发时间的事都做得出来。”
“习惯便好,”勾芒冷冷一笑,“只要你敛好那些不必要的情绪,多大限度的自由我都可以给你。”
“那真是谢谢您了。”
勾芒不理,只掏出一张地图来。那图上所指的西边位置,竟已全黑了。
“西地遭受毒花侵染,我所手植的圣花也大半受牵连。”勾芒盯着幽静子道。“你既博闻强识,便限你一个月内查明此事。”
“一个月?!”幽静子不由得发怵。时间不短没错,但连勾芒都办不到的事情交由给他……
“别想旁的了。”勾芒一弹幽静子额头,“你对花启春有恩,我自看在眼里,便为难不到你,你听我说完。花启春为救他一双养儿女,已经快到西地了,这会已经在……”他单指一敲那地图,图上便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小光点。那光还在动,离黑色区域越来越近。“在风清的据点附近。”
“司春,风清是?”
“你会知道的。时间并不充裕,是时候出发了。”
幽静子沉默点头应下,刚要告退,被勾芒唤住。
“你也不提醒我。我说了不为难你,便是要给你以最大的帮助。”勾芒道,“把衣服撩起来。”
“什么……”
不顾幽静子的慌张,勾芒俯下身来,拾起他拖地的幽绿衣摆,然后,向上一掀。
幽静子的下身还穿着衬裙,但他的腰却完全暴露了出来。
他腰肢纤薄,但被一个环形物体所扣住。勾芒只轻轻一碰,那圆环就从幽静子腰上掉下来,落在地上摔碎。
枷锁倏然被解开,幽静子大口呼吸着,不可置信地触上自己裸着的腰。
“这是我的报酬。”勾芒笑盈盈地看着他。“还没完。” 他又轻拍了一下幽静子的后背。只见光洁的背部上,肌肉跳动几下,从中长出一对深绿色的巨大蝶翅,发出细微的闪光。
幽静子似是一幅要哭出来的表情,愣是没说出什么话,只激动地摸了摸新长出的双翅。他看向自己沾上绿粉的手心,将手握成拳状,轻撞了下胸口。一抖翅膀,那两张似有生命的东西便收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怎么样?”勾芒挑眉道。
幽静子点了点头,跪在勾芒足前。“幽静子愿尽其所能。”
勾芒满意地抚了抚他的头顶,而后抛出一朵岁始来。那花悬于空中,发出柔光。
“起来。岁始花会指引你方向。你到了地方后掩住行踪,等着花启春过来。必要时可以同他讲话,但切记不可暴露是我把你派过去的。记住,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保护花启春,二是查明毒花之事。查案一事我不要求你做的如何如何,尽力便是;但若是花启春有什么闪失……”
幽静子深深地点了点头。
“那便好。你的虫世花效力仍在,有事随时联系我。”
在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后,勾芒手一挥,那岁始飞出门外,幽静子告退,追了出去。
勾芒以笑脸盯着幽静子的背影逐渐变小,转头俯身。床边的小案上笔墨散乱,有几本书胡乱摞在一起。他思索着,从书下抽出一张被压着的纸,上面是幽静子的字。定晴一看,还写到了花启春。勾芒抚着那干了不久的墨迹,饶有兴味地把这封信揣入了自己的怀里,随后步出门外。
天色已亮。
花启春坐在葛蔓蔓的身边,盯着前排正打瞌睡的风清看。
他还是那么若无其事……岂有此理!
云朗一手托腮一手握方向盘,时不时踹一脚风清。
风清被他踹得半醒,也不生气。半睁开眼睛看看窗外,轻飘飘说出句话:“到了。”
云朗听到这话猛地一刹车。后排二人反应不大,风清倒是彻底清醒了。
四人下车。他们所处在一片崎岖山地的较为平缓的地方。天气微凉,有风。远望山路,有几家铺子坐落于山间。零星有几个人往来,上山或下山。当地人都带着大大的兜帽,颜色各异。用作装饰的同时可以防风保暖。
“这里可都是大山,路又不好走,你确定你还记得怎么回去?”葛蔓蔓道。
花启春只点了点头。召出朵花往前一扔。小花往一条小山路的地方转去,花启春道,“走罢。”于是跟花而去。
众人亦随花而走。
不多时,花启春叫住走在自己前面跟着飞花的葛蔓蔓,“蔓 ,先停一下。”
“怎么了?”葛蔓蔓停身回头。
花启春一指身边,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