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靳喘匀气又被她一噎:“有的人心里没点数。”
裴漾淡淡冷笑:“你知道台本有多难背么。”
“再难也给记住了,说句难听的,真遇到危险总有一个能保命。”他低头看她,“用不上最好。”
他晃到她身边:“听没听进去?”
裴漾忙着手里的事:“搭把手。”
她拖着几袋重物调换位置,空中灰尘飘逸。李靳接过她手里的:“怎么老让你干活?你硬脾气哪去了?”
“活不是给谁干的,副队腿脚老毛病犯了,这些都是米面,空了稍搬点,省的他回来再忙。”
李靳盯着她,好像第一天认识她,脾气还和以前倔,好在现在有良心了。他没来由地笑笑,笑什么也不知道。裴漾嫌他磨叽,他笑得更自得,肩膀都晃起来。
裴漾撒手:“不管了。”
“我发现你这人不禁夸,正心里头说你懂事多了。”
“别变着法骂我作秀就行。”裴漾走到门边,转转门把手,门板关得纹丝不动,没有一丝松动迹象。
“张奇把我们锁这了,”裴漾转身,愠怒,“你说你惹他干嘛。”
“借他十个胆也不敢锁老子。”
裴漾让到一边,李靳摁住把手,门撞得咣咣响,确认张奇那王八蛋真给上锁,李靳眼都瞪大了,别老子了,他玩成孙子了。
李靳窘着张脸,掐腰杵在原地。
裴漾哭笑不得:“喊人吧,你是队长你话好使,你来。”
“凭什么?”
他尊严还要不要了,咋在队里见人:“你不往我身上贴那玩意儿,能到这一步?说白了赖你。”
裴漾不怕丢面子,大不了就不出去了,她朝货架底层席地而坐,数还有几包粮,好出去报给厨房,嘴里一二三四五地念叨。
李靳只能自己想办法,从厨房用具里找到钢丝球,扯出来一根,拧成螺旋状,捏住硬芯插、进锁口,捣鼓两下,门开了。
他拍拍手,得意回头,裴漾唰地闪过,已站到外面去。
“真够快。”李靳回到货架下拎拎面粉,估摸重量,往肩上一抗,屋内的光忽暗,一声关门响,他动作一顿,一脸不可思议。
好家伙,过河拆桥。
李靳暗自舔舔后槽牙,同一个坑栽两次,他淡定了,动动四肢,根本不用后退蓄力,冲过去。
那门轻飘飘就撞开了。
同时他被惯力往前带了两步,极快稳住,轻蔑地笑。
玩他呢。
半道遇上杨顺,杨顺说:“靳哥,找你半天了,就差你衣服还没领。”
“什么衣服?”
“裴漾和节目组申请的,给队里都换了套秋冬装,就咱们以前穿的早磨得不成样了,跟领导说了那么多回也没见当回事,”杨顺如获至宝地默默身上的冲锋衣,“加绒的,以后上山不挨冻了。”
李靳目光深深:“裴漾给申请的?”
“是啊,她和导演提了这事。”
李靳想起在旅店,她骗他说心愿是约会出去玩,他信以为真,当她就跟其他人一样,逮着机会能逃一天是一天。
结果,被打脸的是他。
以为她偷懒不进山,其实是担心会变相破坏生态;
以为她上综艺跟其他明星一样虚伪,博眼球,可也只有她真心替队友着想;
以为她自私妄为,可及时送来的衣服和登山靴也是她。
李靳陷入沉思,裴漾说得对,公报私仇是他。
大老爷们小肚鸡肠,像话吗!
李靳不知不觉走到裴漾的住处,以身作则要去谢谢人家,不料看到树下两道人影。
黄启章拿着相机蹲在地上,好像在拍石缝里的小花,裴漾站在旁边,他拍好了拿给她看,两个人对着镜头交谈起来。
李靳吹了声哨,示意集合。
“还打扰你俩了是吗?用不用再聊会儿?”
裴漾嫌晒,往一边挪了挪,拿他挡太阳:“不用,聊完了。”
李靳点头:“行,那上车。”
“还捡垃圾啊?”
李靳说:“不捡,当吉祥物。”
“有病。”
裴漾上车,坐到后面去,李靳甩着哨,乐了会也准备上车,黄启章小跑过来问:“我能去吗?想拍点照,也能当个志愿者。”
李靳淡声:“来吧。”
黄启章正想坐后面,被李靳截了胡:“坐我车,他车技不行。”
车龄六年手握专业驾照的杨顺:Excuse me?
张奇看破不说破:“顺儿,交代你个事,一会黄启章要拍摄,到了地方你带他去。”
杨顺不理解:“为……”
“就按说的办。”
“哦。”
到了目的地,杨顺把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张奇回回都能看穿他想找裴漾,刚抬脚要拦一栏,杀出个郭晨曦。
张奇心里骂,活祖宗。
黄启章其实给到了每个人镜头,但一走到郭晨曦那边,她就呵斥:“不准拍!”黄启章被撵到裴漾那边。
都来捡垃圾了能漂亮到哪去。裴漾懒得搭理这些,她是真的累到不想说话。
黄启章拍到了寸草不生的土地,方便面袋子,铝箔餐盒,氧气瓶,废电池,矿泉水瓶更是数不胜数。
国道附近还有机油桶残片,口罩,对环境危害极大。
黄启章意外抓拍到一张,裴漾低身捡铝箔盒,明明素着脸,穿着普通,套件公益马甲,灰蒙的天,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也找不出五官的瑕疵。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见到裴漾这么个又媚又甜的大美女,他感慨,真是个好模特。
临走前,裴漾又“收获”了满满一袋垃圾,黄启章见她提着吃力,好心帮忙,刚接到手里往肩上扛,差点没给他仰摔过去。
黄启章尴尬扶腰,估计闪着了。
裴漾说:“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