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隔绝在外的人终于在余威消散后得以上前,金昼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担忧地看向风老。
风老轻轻摇头,他也未感知到凤行舟的生息。
那风场之中骤然落下淡青遁光,叶长安是最快到的,他伸出手稳稳接住了坠下的凤行舟。
他抿紧了唇,刚想将她抱稳就被一人夺过。
玄霄的气息外放,将凤行舟越抱越紧,他忽然抬眸扫了一眼神态各异的修士,冷然:“滚。”
风兮是这样,凤行舟也是这样,为六界,为玄灵境,不惜一切。
凭什么?
她们凭什么!
凭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生?千秋万载,生死皆是命数,该死就死该生便生,她们总是这样横加干涉,于他们又能有何益?
众修士无一人敢上前。
宋不语启唇又闭,终是松开了紧握着垂在身侧的手。
他如玄霄一般扫过周遭,看着无动于衷的许多人,他忽然犹疑。
修仙,修的是什么仙?
他们在泥潭里打滚,尔虞我诈,难不成就是为了抛却七情六欲成所谓仙人?
那这个仙,他宋不语不修也罢。
他看到越银川垂着头拢手而立,看到褚南音呆愣原地,看到江寻撇开头,看到江九筹失魂落魄,最后,他看到了月修远。
月修远一瞬不瞬看着玄霄抱着的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再往前。
他掌心浮现出那个金光凝实的玉简,在瞬间变得巨大,金光绽开化万千金索呼啸着袭向站在角落的兽王宗众人。
这样近乎自毁的术法惊得兽王宗隐世一脉连忙祭出法宝,法宝对上金索就瞬间被金索从中间穿透。隐世一脉的人登时吐出鲜血,冷厉地看向他。
月修远擦去血污,笑了。
“凤道友曾说你们的命该我来取,那便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来做个了结。我倒要看看你们都修炼到了何种地步。”他眷恋地又看了凤行舟一眼,玄霄也在此时听到了他的传音。
他说:“元神为契,她死我亡。”
玄霄瞳孔一颤,若是真像月修远说的这样那……
他将凤行舟抱得更紧,垂眸看着她的脸,想起来她笑时模样。他想再看她明烈张扬,他早说过他分得清她与风兮。她未死,未死便好。
江九筹和叶长安死死盯着那具躯壳,却始终感受不到生机。
越银川不知何时握的枪,他勾起一个笑,看向兽王宗那方。
风老面色凝重,与金昼对视一眼。
果不其然,他们听到越银川在笑:“兽王宗隐世一脉与死修关系几何?”
此言一出如水入油锅。
月听雪闻言分了神,被困神金索抽中胸口,直直从半空坠下。
她身后长老眼疾手快,法器掠过将她接住。
死修在此孕育死灵婴已是罔顾生灵有违天道,隐世一脉却与他们勾结……众修士不禁背脊一凉。
可……
他们仍存疑虑,却又听越银川道:“凤道友以天风本源一战死灵婴,如今我等自该为她收尾。”
哈,说来也好笑,天衡宗追查死修时查到的让人犹豫不定的东西终于在进入殁神陵后有了定论。装什么正道?不过是借命夺运见不得光的东西。
可凤行舟呢?
她明知此处凶险,她明明身负天风修炼天赋绝佳,她明明可以不管旁人死活放任死灵婴出世,却还是以身作抵。
她不该死。
哪怕是她此刻气息已绝,生机已断,他都觉得,她不会死。
“她会醒来的。”他眉目朗朗望向凤行舟,眸中缱绻,唇角勾着的笑意如春风,“越某不愿让她醒来时看到玄灵境生灵涂炭,诸位,请战吧。”
众掌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决计不能让兽王宗之人出得殁神陵。
“可笑……”远处的人群中,一人看着那方斗法嗤笑。
蓬莱洲和中洲大打出手,苍洲宗门都在其中搅浑水,这次殁神陵一行,倒是有些意思。
他懒懒散散看了一眼风场之中被人护住的凤行舟的躯壳,指尖勾出一缕黑线。
黑线只存一息便散,无人觉察。随后他结印捏诀,一张火符飘飘荡荡去往子虚神陵方向。
“九霄天啊九霄天,造此神陵时怕是从未想到会有死修在此豢养死灵婴罢,更未想到……哈哈……”
他话语不完,只哈哈一笑,带着身后一人离开。
……
窒息感和濒死感袭来,胸口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极速下坠又骤停,随后似是被人抱起来走出很长一段路才又放下。
细微的风丝拂过面颊,带来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