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解一下，我们店在对面，走过去就参观就能够领取小礼物。”

赵玉一言不发，眼神却满是恐惧，一个社恐被发传单的人强行宣传，他的怀里不知道被塞入了多少个花红酒绿的宣传单。

胸口，胳膊，甚至连他老旧的破烂背包侧边的空隙都被卷成画筒形状硬插进里面。

小姐姐没有察觉到赵玉的不适感，或者就算她知道了，但她必须要完成今天的业绩，“您不打算去看嘛？”

赵玉看着宣传单上的关于男科治疗阳痿、不孕不育、甚至还有男性剥□□等词汇，他面红耳赤了起来。

支支吾吾的，像是老实人豁出去了般果断的拒绝，赵玉眼皮微微颤抖，小声地说：“谢谢你不用了。”

“你去看看嘛。”声音虽然很小，但小姐姐还是听到了，她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看着赵玉就是那种永远被道德绑架的那一类社恐。

业绩是钱，小姐姐需要钱。

再次摇了摇头，小姐姐见赵玉是社恐那一挂，好歹是男人，他去硬是也拉不动，叹了一口气，多塞了几张，离开了。

人一走，赵玉就松了一口气，他继续往前走。路明宵说的是前面那个店铺吗？好像是的吧。

赵玉为了省钱和电，舍不得打开查看路明宵发的微信消息，毕竟他的手机就只有三十度电。

一个月十块钱的月租卡，其中五块钱是保号服务，剩下的五块钱就是流量和通话短信的费用。

这个套餐其实是不被允许的，是当初赵玉在营业厅坐了几个小时，他社恐，但也一直跟营业员较劲，半吼半小声重复着那几句话。

好像是营业员见他固执，还是给他办了。里面的积分福利也没有少，赵玉每几个月都会看着他累计的积分，去营业厅兑换一箱红枣味的牛奶。

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不好喝，都是一股子红枣味，奶味忽略不计。

换个说话，将讲那红枣味的牛奶是红枣做的豆浆都不为过。却是赵玉喝过最好的牛奶了，有时候都舍不得喝。

赵玉掏出手机，看着黑着的屏幕，犹豫了很久。

手机卡的月租很少，其实也足够平时的使用了。他古板而老实，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通话，被动通话扣的钱都是打电话的那边。

放弃了打开手机，赵玉走到那个店铺，刚路过就被里面着装暴露的女人拦住了，“小哥，来我们店按摩吗？我们这里有盲人按摩，还有美女按摩，你要的都有。”

突然的肢体接触，赵玉被碰到手，吓得他崩了起来，一惊一乍的，远离了女人好几米，捏着他洗得发黄衬衫的衣角，弓着单薄而羸弱的腰杆，像是一只遭受了无端攻击的小猫，抱头奔跑。

表情惊悚，一双浅色的瞳孔微微瞪大了几度。

距离赵玉不远，在赵玉被人塞传单就一直跟在他后面的路明宵看着赵玉应激的模样，本来就白皙的脸，瞬间发白像是洗了多次的牛仔裤一样，破碎而胆小。

原本看到赵玉被纠缠，那种害羞而胆怯的模样扬起的笑容落了下来，他一步当三步走，从后面抱住了赵玉。

“不要怕，我在。”后背振动了起来，赵玉听着熟悉的男音，侧头看到了路明宵。

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了，他为什么在他那么丢脸的情况下出现。

赵玉的拒绝路明宵，连续多次，乃至无视路明宵的殷勤纠缠行为。

在别人的眼中，往往都是他是高高在上，甚至有几次，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都在他面前直接说他不是太清高了。

但他内心的声音告诉他，他不清高。

明明是路明宵他自己喜欢你，是他自己要求的。

不是他强求的，他要做的就是拒绝这种不可能的关系也不可能的感情。

而且路明宵能够在他不是很愿意的阶段，强迫过他，亲过他，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

拒绝乃至要告他的行为，是正确的，无畏的，勇敢的。

轻微挣扎了一下，路明宵锁住赵玉想要脱离他的动作，“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想要抱抱你。”着急而急促的解释语气，赵玉用他粉色的手肘撞着路明宵。

害怕赵玉继续顽固会弄伤自己，路明宵先行松开了手，举起投降的手势，“我不抱了。”

“你别生气，等下我们还要去看音乐剧的。”

“你不是很期待那个国外剧组在国内表演歌剧魅影吗？”

“……”无力而无奈，一一涌上赵玉的心头。

文科生多多少少都会有文青病，更何况于之前跟他的姥爷看过无数次音乐剧的赵玉。

他记得他和他姥爷看到第一部就是歌剧魅影。

“那先说好，从现在开始一直到音乐剧结束，你都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好。”路明宵说，“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只有你能够对我动手动脚。”

有点后悔又羞耻不已，赵玉后悔那节课时在厕所被路明宵评价完他的……

就羞愧地答应了看音乐剧的事情了！

*

剧场中沉浸于表演者的演绎，赵玉看着男主像是鬼魂一样纠缠在女主的身边，其实这部音乐剧如果用偏爱情的口吻进行简述。

就是男主一个人单恋他的女神的故事，但是这种解释过于宽泛，无法解释出男主那深沉，那自卑，让观看者悲悯而震撼的感受。

赵玉听着那一句句熟悉的词语，再次唱了起来，像是孤寂在树枝上的小鸟，想起了当初他和姥爷一起观看的瞬间。

为了掩饰他的悲伤，伸手摸向旁边路明宵强制购买的爆米花，还没有触碰到爆米花，那软糯的触感就到他的唇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