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然有很多事情没法解释,譬如: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这几个人?他想要听到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他为什么会确定艺人失踪后公司不会作为?还是仅仅想利用时间差赌一把,在有人找过来之前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不过显然,对于眼下的他而言还是命更重要,虽然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可不知道公司给他买的保险受益者是谁,白白让别人多得一笔钱得感觉可不怎么样。
于是应知更只犹豫了这一会儿,而后便顺着操纵者的意思开了口:
“我喜欢男人。”
“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我和闻熠上/过/床。”
应知更顿了顿,话里带着些轻蔑的笑意:
“你看看这个秘密,够不够热搜第一的位置。”
热搜第一不止,还得附加一条全网瘫痪。
闻熠其人,时年二十八岁,科班毕业,毕业那年就凭借电影《水观音》一炮而红,继而拿下万花筒最佳男主角奖。自此,闻熠被冠上了娱乐圈最年轻影帝的名头,演艺事业也一路飙升。
这么多年来,闻熠出演过不少经典角色,为人也低调。综艺能避就避,颁奖典礼和晚会也不常出席,更不是热搜榜上的常客。
可这一旦跟他沾点边的热搜,少说都要连着挂个两天才能彻底消失在榜上。
“够,当然够。”像是见惯了这些,音响中的声音依旧带着戏谑,“今天的素材可太够了,那么就辛苦大家,我们明天再见。”
于是音响光速下线,手木仓也没有再次转动,脚下的铁链同时被解开,众人算是暂时安全下来。
“操!这他妈是什么事儿啊!”那胖子骂了人,紧接着又啐了一口,首先打破了空气中弥散着紧张的静默。
应知更一瞥,这胖子刚好是说自己潜规则过不少女明星的那位制片人。
制片人似乎有些愤恨,连着踢了音响好几脚,骂了几句“老子他妈招谁惹谁了!”,最后才灰头土脸地走到墙根,脱下身上的衣服准备垫在身下睡上一觉。
瞧着制片人如此,刚才还站在原地的其他几个人也都各自到了仓库的角落,恨不得离刚倒下的男孩儿越远越好。
应知更倒不嫌晦气,三两步走了过去,借着头顶模糊的光亮瞧见了男孩儿的伤口,又摸了摸他颈侧的大动脉。
“他怎么样?”有人问道。
应知更摇摇头:“应该是救不活了。”
又是长久的静默后,那人又开了口,话里还带着些啜泣:
“大家......都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应知更循着抽噎声看了过去,没想到说话这人还真算是他半个熟人——至少是半个同事。
这人名叫于又野,从前和应知更是一个经纪公司的,工作上虽然没什么交集,但多少打过几次照面——
当年公司为了赚钱,做了个“让你的爱豆重新向世界散发光芒”的策划。说人话就是把一些糊咖和练习生凑到一起组个团出道。
应知更作为糊咖之一也毫不意外地受到了邀请,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没有去成。
后来这节目确实火得一塌糊涂,于又野更是凭借能唱跳又能创作的人设圈了不少粉,成了当年的人气top。
不过他刚刚自己也说了,唱跳可能不错,会作词作曲纯粹就是公司给他生按的人设。
“那就先说我自己吧,”于又野吸了吸鼻子,突然开口,“我当时是在公司午休,醒了就已经在这个地方了。”
于又野说罢,擦了擦眼泪,将目光转向在场除了徐言的另外一个女人:“老师您呢?”
应知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到哪先叫老师的礼貌完全是他们公司教出来的人才。
“我那天......还在片场,后来,我好像在和吴池讨论剧本......再后来,我就记不清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这儿了。”
这人大概就是刚才说自己作品是洗钱工具的那位导演。而她话中的吴池,应知更也并不陌生——
因为吴池现在也正在这个破仓库里被困着,他就是刚刚说餐饮有问题、又被公司摆平的那位演员。
当然了,绝对不是因为这人一出道就被闻熠压了一头,从此一直在提名的路上却从未获奖。
因为女导演的话,众人又把目光聚集在了吴池身上,而后者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我也是,当时正和沈余导演讨论剧本,后来就没有印象了。现在想想,可能是被人先下了安眠药,然后才被绑过来的。”
于又野又看向下一位,那胖子冷哼一声,没有理他。于又野年轻,资历又小,不敢招惹他,连忙转过头换了目标,问徐言道:“徐老师,您呢?”
“我当时......在休假。本来想开车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旅游,到了个小镇子上,被人套了麻袋打晕了。再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应知更笑了笑,这下他终于不意外为什么这些顶流失踪这么久也没有人发现。
幕后那人既然敢在公司、甚至片场动手,就已经说明了他有恃无恐。而这种自信的来源,大概是他在圈子里确实有个不小的靠山。
所以......等人来救,估计并不靠谱。
“老师,您呢?”
于又野最终转向仍然在尸体边上蹲着的应知更。
“我?”应知更指了指自己,而后随口答道,“出租车上睡着了,在这儿醒的。”
“哦对了。”不等于又野反应,徐言突然开口道,“不久之前我收到过一封信,上面写着‘我想知道你的秘密’。我当时以为是黑粉做的,毕竟我经常收到这些东西,所以后来也没太在意。现在想想,倒是有点可疑。”
于又野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我好像也收到过类似的,在粉丝见面会上,但我记不太清了......”
“我也见过,”吴池说,“但当时是在片场,时间太紧,我以为是公司的什么物料,没太在意。”
“那这么说......大家都收到过类似的信?”于又野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眼睛也突然亮了起来。
应知更皱着眉头听他们一圈人说完,而后缓缓开口答道:
“我没收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