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听这声音熟悉,有人陌生,但众人依旧不约而同地回了头。
“我说离他远点儿,”闻熠扬了扬下巴,“就你,小爱豆。”
于又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之后才迅速做出反应。像是被闻熠的语气吓到了似的,三步退到了应知更社交距离之外。
应知更倒没拦,只是撇下一句:“你适可而止吧。”
导演沈余轻轻揉了揉一下子退到她身边的那颗头表示安抚,徐言看着应知更,而吴池则盯着闻熠看,带着热气的目光像是要给他脑袋烧出个洞来。
闻熠没在意吴池那有些复杂的目光,只是找了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都是老熟人了,我还用介绍吗?”
说着,他按着顺序一个一个点过去:“吴池、徐言、沈余、于又野、尹旭。”
闻熠理所当然地避开了应知更,而应知更丝毫没有在意这点,只是想着:原来那个胖制片人叫做尹旭。
“是啊,都是老熟人了。”吴池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席地而坐的闻熠,“我们大影帝没什么其他想说的吗?”
闻熠没去看这位他昔日的大学同学,而是阖上眼睛平静地阐述他如何发现那封信,又是如何被人抓了进来。
“你是说那个短剧真播了?”
“你是说应知更的信寄到了你那里?”
吴池和徐言同时开口。
闻熠微微抬头,目光在这两人之间逡巡,而后才分别回答道:“是,我不知道你们已经被抓来了多久,这个短剧隶属奚欢影视,空降上架,热度非常高。至于他的信......我也有问题想问问他。”
应知更听到这儿缓缓蹲下,隔着好些人去看闻熠:“什么?”
“你哪年留在档案里的住址是我家啊?”
应知更一愣。
闻熠的句末带着钩子,眉眼也跟着微微上挑,实在不算正经。
于是应知更下意识地把这话当做他平日里开的暧昧玩笑,也没打算回答,便站起了身。
起身的刹那供血不足,他的身影有些摇晃。在堕入晕眩的瞬间他却似乎想通了很多事。
譬如刚刚这件事,关于他哪一年曾经留下过闻熠的家庭住址。
除了应知更外,其他人的信都好好地送到了各自的手上,而应知更的信却只能被塞到那个并不算住宅的住址里。
原因很简单,因为应知更本人太糊了。糊到根本没有任何行程,更不常出现在公司里。想要寄个恐吓信都找不到人影,所以只能寄到他家里去碰碰运气。
那么理所当然的,寄信这人一定曾经通过某种渠道得知,并一直认为这个地址是他的日常居住地。
而闻熠家里显然不是他目前的常住地。
“大概七年前,”应知更回忆道,“再具体就记不清了。”
那一年我填的所有个人信息都写了这个地址。
应知更并没有说这下半句话。
闻熠了然,而后分析道:“有些信息已经很清楚了,比如,把大家聚在这儿的导火索是七年前的某件事。而且,寄信大概只是种仪式感,无论收到与否,大家最后都会被人绑到这里。”
“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闻熠顿了顿,“至于你们是否要隐瞒信息,互相之间交流与否,都请自便。”
闻熠说完话,空气中不长不短地静默了一阵儿,而后便有人急不可耐地先开了口。
“七年前......”沈余声音悠长,像是在回忆,“那时候我才刚刚入行没几年,几乎每天都换着片场跑,自己身上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儿,也没听说身边有什么事儿发生......”
闻熠首先提起这个问题,却又似乎对她的话全然不感兴趣。没管礼貌与否,他直接靠在墙上闭着眼休息,像是睡着了。
“我也是。”吴池说,“七年前我进了三个组,剩下时间不是在赶综艺就是在拍广告。”
吴池看向闻熠,只见他仍是漠不关心、眉头舒展地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闻熠,我虽然相信你不是把我们绑到这儿来的幕后真凶,但是你压根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们被聚到这儿是因为七年前的某件事。所以,你就别摆着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瞎分析了。”
“大概率。”应知更随口跟了一句。
“什么?”吴池没听清,朝应知更走去。还没等他靠近应知更的社交距离,便听闻熠道:“他说他觉得我说的对。”
“?”
闻熠睁开眼看向吴池:“我说了你又不信。”他微微仰头,明明是被俯视的那个人,却丝毫不显颓势,“怎么?心里有鬼?七年前犯过事儿,怕被人发现?”
“我能犯什么事儿。”吴池冷笑一声,“肯定不及闻大影帝赌/搏这事儿大吧。”
应知更闻言倏地抬头,不知何时握紧了拳头。
闻熠倒不在乎似的,没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我哪儿知道你犯过什么事儿。”
这么多年恶评缠身、造谣也不再少数,他早已不在意这些,也不愿再多费口舌澄清,只讽刺道:“我还以为这些年我做过什么事情,你比我更清楚。”
身边的徐言勾唇笑了笑,出来打了个圆场,而后主动接过了话头:“七年前,我也是刚入行没有多久,每天最多的行程大概就是陪酒陪睡。”徐言的语气极其平淡,似乎在说着漠不关己的小事,“剩下的时间,跑跑剧组,偶尔上个综艺。”
她的话让应知更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纸醉金迷的名利场总是潜规则疯长的温床,可如今的徐言早已不同往日,没人知道她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回忆这些算不上光彩的过往。
“诶,我七年前压根就没出道,应老师可以给我作证!”于又野看向应知更,“当时还在公司里当练习生呢,除了在公司就是回家。应老师呢?”
应知更默了默:“七年前......”
对应知更来说,七年前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他歪着头想了想:七年前,他刚演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电视剧、刚发了第一张正规专辑——
也刚跟闻熠搞到一块儿去。
“七年前,应知更,那应该算是你最火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