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更屏气凝神，听到尹旭缓缓开口。
“沈余，她小三上位，和自己的导师结婚，拿到不少资源，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这瓜有点大，应知更颇有些意外，下意识看向沈余。后者倒是冷静，神情似乎并未因他的话有半分波动，只是抿了抿唇，又缓缓低下头躲避着大家的目光。
沈余看着很年轻，是那种被人在酒吧碰到还要叫她出示身份证的程度。她常年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显得非常有气质。用现在的话说，她不像个搞艺术的，更像个痴迷学术研究的hot nerd。
应知更被雪藏那阵儿还早，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他对沈余唯一的印象只有七年前的那部犯罪片，沈余导演的，非常好看。
也正是这部犯罪片成了当年暑假档票房黑马，沈余才从此跻身一线导演，长盛不衰。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沈余真是走这种路子上位，那何至于在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才出了名？
应知更本能地觉得不对，但事实证明，他在这个圈子里混得年头还是少了。只见屏幕上的“许澈原”摇了摇头：“没意思，这个料大家不是都知道吗？”
话音刚落，子弹上膛。
清脆的响声被仓库放大，甚至还能听见回声。几乎是下一瞬间，尹旭便接连摇头，磕磕巴巴地求饶：“许......许老师，您......您要是不满意，我再想想别的、再想想别的......”
“算了，”这人倒也没否认尹旭所提出的“许澈原”的身份，“留你一命，后面你再接着想吧。”
话音渐弱，木仓也没开火，看来尹旭这关算是过去了。
木仓口又开始转动，咯吱咯吱的机械声像是凌迟一样。
“咔”齿轮卡紧，木仓口停下，下一个幸运儿正是吴池。
大概是被刚才近在迟尺的生死吓到了，吴池这回倒是十分配合，以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始爆自己黑料：
“我和李梓安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了，因为她总是拿我和闻熠比。”
李梓安也是个影视剧演员，说火是完全不火，说糊倒是非常之糊，稳定的在五六线之间徘徊——要不然应知更怎么能认识这号人呢？糊都糊到一块儿去了。
在应知更的印象里，小姑娘就爱吃吃喝喝，没事打打游戏，拍拍vlog，进组的频率堪比成功登顶喜马拉雅的概率——
当然，不是她不上进，单纯是没活儿找她。
眼下吴池这小子把前女友——哦，也有可能是前前前女友，都搬出来了，只能证明这小子自己大概是真没什么黑料了。
应知更甚至不用瞧都能想出此刻闻熠的神情，嘴角无声地向上勾了勾。
“许澈原”并未对此多做评价，木仓口转动，指向徐言。
这回徐言面对木仓口甚至比上次还坦然，声线丝毫没有颤抖，出口的话却比上回更炸裂：
“我杀过人。”
平地惊雷。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应知更判断不出这话真假，下意识看向闻熠，却无意和闻熠对上了目光。闻熠的表情看似毫无波澜，眼神里却能看到些不可置信。
显然，看闻熠也白看，他也不知道徐言这话真假。
挂了变声器的声音像是也被震惊到了，隔了两秒才问：“徐小姐？”
“不好意思，”安静到几乎可怕的氛围之中，徐言突然笑了一声，脸上仍旧是那副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得体笑容，“我开玩笑的。”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的心却还悬着。
圈子里是乱，但乱得终究是少数，更何况这所谓的“少数”也就只是“玩玩”，哪里真敢搞出人命。徐言要是真杀过人，可就和面前这位挂着变声器肆意开枪的绑匪没什么区别了。
徐言见那人沉默不语，复又试探道：“看来......你听不出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否则，你刚刚怎么没开木仓啊？”
徐言这一句试探得太高明——若她真杀过人，方才那木仓口的迟疑就昭示着背后那人根本不知道她这个秘密。偏偏徐言又在那人信了她的话之后矢口否认，转头就打了他的脸。
当然，丢脸的不止有僵硬着表情的像素人，还有刚刚才被吓尿裤子的尹旭。
“许澈原”倒没因为徐言的质疑而气急败坏，只是解释道：“我们这些人——我是说出了名的，都是坏种里的坏种，杀过人也不稀奇。徐小姐既然这样说了，我可不是需要点儿时间查查真假？”
徐言不慌不忙，笑着挑眉：“那结果呢？”
即使经过层层变声，他话里的轻蔑与不甘仍旧很明显：“恭喜你，徐小姐。我并未检索到任何有关你的犯罪记录。”
没检测过犯罪记录......就是没杀过人吗？
“但、你违反了游戏规则，按照规则，我应该一木仓结束你的生命。”
话音刚落，应知更飞速瞥了眼徐言，又看向了木仓口，似乎在计算这人恼羞成怒、开木仓杀人的概率。
许是察觉到他神色颇为紧张，闻熠伸手捏了捏那只微微颤着的指尖。
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应知更回过神来，他顿了两秒，不自在地挣开闻熠的手指，心里却安定了几分。
子弹已经上膛，局势一触即发。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面前，子弹没入心脏造成的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先前死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小爱豆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鉴于徐小姐强大的流量变现能力，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需要流量，而你需要活命。”
“许澈原”顿了顿，大概是在给徐言思考的时间。但面对着这个木仓口，或许称为威胁更合适一点：“不如你来告诉我一些.......闻熠的料——还是那句话，只要是真的，随便说。我可以当做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不会开木仓，你也会安然无恙。”
“徐小姐看，这个交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