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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腌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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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话音刚落,应知更霎时一抖,像做坏事怕被人瞧见似的,用了些力气才将两人牵着的手压了下去。

可直到这份儿上,应知更也还是没松开闻熠的手。

徐言说完才发现应知更已经醒了,就在她们身边不远处蹲着。她只好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显然是不想在他们面前继续方才的话。

“应老师,醒了,睡得好吗?”

应知更颔首,算是回复,而后直截了当地问道:“刚才你们说,尹旭?”

大概成年人之间的默契总是互相不说破,徐言偶然被这样直白的对待一次,一时倒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我们......”

反观沈余,倒是神态自若地打断徐言支支吾吾的话语,兀自解释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刚想到有关尹旭的一些风言风语,有所怀疑罢了。”

“怀疑什么?怀疑他和绑匪是同谋?”

应知更也不是什么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可沈余这话说的含糊不清,眼神又飘忽躲闪,一下就勾起了应知更的兴趣。

“应老师不妨先回想一下,尹旭进来之后都做了什么?”

应知更顺着她的话仔细回想了一下。尹旭这人在他们之中的存在感一直不强,非要说的话,顶多就是一个怂了点的普通人——听着开木仓就要连连尖叫几声,看着尸体还会被吓晕。

如果非要说一个他最惹人怀疑的点,那大概是他第二轮爆料时,说的那个黑料明明没有让像素人满意,像素人最终却没有开木仓。

但应知更觉得,这些说明不了什么——像素人也同样放过了闻熠和他,难不成被像素人放过的就都是他的同伙儿吗?

那这个仓库就快成筛子了。

这一点应知更不甚同意,于是他又问沈余道:“沈导刚才说......尹旭以前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没想沈余这回倒是一反常态地沉默,支吾了几声,又瞥了眼他和闻熠交握的双手:“我们这些混影视圈早的人都有所耳闻,闻熠应该也知道。”

她欲言又止,神色飘忽,视线在他和尹旭之间来回摆着,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叹了口气:“我开不了口,你自己问闻熠吧。”

说罢,沈余转身离开。倒是徐言朝应知更点了点头,而后才跟在沈余身后离开。

应知更有些疑惑。以他对沈余这几天的了解来看,沈余包容而寡言,不会轻言对错。一旦出口,话都会清楚地挑明,而不是在这儿当谜语人。

至于徐言,应知更就更疑惑了,刚刚徐言朝他点头又是在暗示什么?难不成是徐言看到他在这儿,所以才特意“说漏了嘴”,想告诉他沈余怀疑尹旭?尹旭真的有问题?

感觉到手被人微微用力地往下拽着,应知更这才回神。闻熠仍旧是刚才那个姿势躺在地上,只不过已经睁开了眼盯着他瞧。

感受到这人带着灼热温度的视线,应知更撇过头去,而后手上微微使力,让闻熠能借力站起来。

闻熠是直接躺在地上的,也没垫什么衣裳,站起来先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抻了抻衣裳褶皱。

“听到了?”应知更抱臂看着他折腾自己的衣服,“尹旭到底什么事啊,怎么沈余讳莫如深的。”

闻熠听罢,手上停了动作:“要听?”

应知更点头。

闻熠听他这样说,也先叹了口气,而后抬手用掌心虚虚捂着他耳朵,话音倒是没减弱半分:“他喜欢小孩。”

“什么?”应知更下意识皱了下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再说清楚一点就是,他,炼/铜。”

久违地,应知更的脑子宕机了,只有他的睫毛还轻轻颤着。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一下接受了太多信息,他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一条开始、作何反应。

他又用力地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消化这些从未被他看见的,更腌臜的现实。

半晌,应知更才自顾自地问道:“炼/铜/癖的剧......怎么有人敢播的?”

应知更从不认为一个人的作品可以和这个人完全地划清界限——他理解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能被冠上“天才”名号的人一定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不同程度的“疯病”。

但即使如此,这句话也并不能为畜生开脱——那些冠冕堂皇的动物披上人的衣服、说着人话,一个个就真把自己当做人了?其中一些甚至还沾着受害者的血,去肆无忌惮地创作他们所谓的“艺术”。

没由来地,他感到恶心。

闻熠察觉到应知更的情绪,想要顺顺他的头发。他刚抬起手,却不想应知更后撤一步,头一偏就躲开了。

应知更下意识的动作倒不是因为他把闻熠也划进了那些披着人皮的野兽之中,只是身处这样的环境让他觉得自己也变得腌臜。

他不想要闻熠也碰到这些恶心的事。

闻熠的手还在半空,半晌才攥成拳,讪讪收了回来。应知更这才反应过来,朝闻熠道:“抱歉。”

闻熠摇摇头,最后还是没有碰他的头发,只是将他肩上落的灰尘拍去:“有些事情我们左右不了,我们都是看客,这些规则早都腌入味儿了,只能等合适的机会和有能力的人去打破。”

“哦。”应知更应了一声,半晌又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抬眼看向他,问道,“所以你觉得这个爆料游戏,就是有人正在尝试打破这些规则?所以你才来?帮他添一把火?”

闻熠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而后解释道:“首先,这个绑匪不是想打破规则,刚好相反,他是规则的拥护者,是个大资本,说不定就是奚欢里的谁。虽然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我猜,是因为你们、或者你们其中一个人违反了这些所谓的'规则',才被一起抓进来。”

应知更仍旧蹙着他那一双剑眉,还在思索着他违反了什么规则。想着想着,却又放弃了——他本就不是什么擅长处理人情世故的人,周围又有太多他看不惯的事。

现在想来,应知更昙花一现的那几个月活得太肆意,几乎是把人都得罪了个遍。

也不知是谁先发现他太不好控制,没过多久,应知更的曝光和流量就急转直下,最终带着那些年少的梦和热情,永远溺死在了七年前的夏夜,成为资本的献祭。

应知更阖了阖眼,没再去回想这些,而后只听闻熠接着道:

“其次,应知更,我来这儿只是因为你,我想见你,和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

闻熠的话说得太过直白,目光灼灼,烧得他下意识躲闪。

七年了,应知更本以为自己长进了许多,可临到头来,不知道是该死的吊桥效应,还是他本就对闻熠毫无抵抗力——他仍旧贪恋着双手交握的亲昵,沉溺于指尖亲吻脸颊的悸动,就连这七年积压的委屈和悔恨,也在心底叫嚣着要跟他倾诉。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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