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第二天张玉贞的心里一直想着这句话。
“娘娘,小的是千尚宫。”千尚宫的声音把张玉贞从思绪中拉回来,张玉贞自从昨天见了那信后就一直想着睦来善的信,因此一早就派千尚宫到自己娘家去询问。
“进来吧。”张玉贞说。
千尚宫推开门走进来坐下,因千尚宫跟随张玉贞最久,因此两人十分熟络,行动也更亲昵大胆。
“怎么样?”张玉贞问道。
“张大人说昨夜从宫里退下后,就急忙到睦来善大人府上去了。”千尚宫说:“睦大人说会在今日下朝后来拜见娘娘。”
“是吗?”张玉贞略显吃惊道:“那快去命人准备茶点,等待右议政大人的光临吧。”
……
直到巳时,在外面等待的千尚宫才看到一位一身大红色官服的男人从远处走来,千尚宫急忙迎上去。
“大人,娘娘已经等了您许久了。”
“让中殿娘娘久等微臣,实在是臣下的无礼。”睦来善对千尚宫惭愧拱手道。
“快请进吧。”
“有劳千尚宫。”
大造殿内,宫人已布置好帷幔,经宫女通报后,睦来善走进殿内,只敢在进门处对张玉贞遥拜。
“微臣参见中殿娘娘。”
“快请起吧,右相大人。”张玉贞说。
“微臣岂敢受娘娘大人之称。”睦来善依旧俯首说。
“总之先平身吧,右相。”张玉贞说:“领议政权大运告病,左议政又刚刚被罢黜,议政府中只有您在,一定事务繁多,还能拨冗来拜见我,真是辛苦右相了。”
“做臣子的本该时常来拜见问候娘娘,请原谅老臣未能常来拜见。”睦来善已平身坐着,说话时微微低头。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右相,是在东平君大人府上,那时我被显烈大妃逐出宫外,赵仕锡大人带着一些南人出身的官员来拜见我,其中就有右相您。”张玉贞回忆着缓缓说着:“那时候的领相有五十了吧,看起来依然目光锐利,器宇轩昂,我就想这人一定有大才,如今果然没看错,不仅成了赵仕锡大人以后南党的领军人物,还坐上了右议政的高位了,如今闵黯被罢黜,相信不久以后您就是左议政了。”
“这都是仰仗娘娘的提携。”睦来善说:“没有娘娘就没有南党的今天,也不会有老臣的今天。”
“回想起以前的事,还真是惊心动魄呢。”张玉贞浅笑着说。
“娘娘既然也明白您与南党曾经的生死与共,为什么如今却又要放弃南党呢?”睦来善目光冷热的看向帷幔后的张玉贞,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纱帐。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张玉贞并不顾及睦来善的目光接着说道:“我的得宠与南党的得势究竟哪个是因哪个是果呢?”
“当年择捡后宫时,明明西人党的金寿恒已经告知金淑仪素有腹病,最妨碍于求嗣,可殿下依然选择了金淑仪入宫。”张玉贞接着说:“金淑仪进宫后殿下却并没有宠幸她,反而依然经常临驾就善堂,这会不会只是殿下为了平衡党派斗争的手段呢,因为当时西党得势,所以希望后宫中可以是出身南党的我独获盛宠。”
“娘娘您孕中多思了。”睦来善说道。
“如今南党得势,我却觉得我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张玉贞说:“所以我必须采取一些手段自保而已。”
“娘娘所说的自保手段就是罢黜闵黯,与南党撇清关系,然后与西党结盟吗?”睦来善冷冷的说。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张玉贞说:“昨天睦大人的信给了我更好的建议不是嘛?”
“请恕臣直言,娘娘。”睦来善说:“早在几年前,朴世采就曾上书请殿下以荡平之策平定党争,可是殿下并没有采纳,娘娘您有何办法能促成殿下实行荡平政策呢。”
“我已经说服殿下任命申琬为新任右议政,殿下并没有十分抵触。”张玉贞说:“从我与殿下的相处来看,殿下似乎有过荡平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