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见两人都盯着自己心不由得沉到底,“怎么了?”
陈全安不知说什么好,他下意识转向苏不迟,苏不迟轻轻摇头。
江喻抖着手拿过手机,一直盯着屏幕,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直到江喻觉得眼睛酸涩。
爱情这个东西啊,真是奇怪的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也不是你欠我的我欠你的,很难去定义它,它也没有界限。
苏不迟问:“还追吗?”
陈全安拉拉苏不迟衣角,这样说也太伤人了。
江喻好像在哭,他把脸埋在胳膊里,“长痛不如短痛,算了。”
徐从阳直接坐到江喻身边,把包扔到一边,“不走了,歇会儿。等会我去找点木头和吃的,在这呆一晚上吧。”
两行清泪从江喻眼角滑落,他抬头看着渐渐黑下的天空发呆。
陈全安也有点难受,他学着以前他哥的样子为江喻擦去眼泪,“江喻,别哭了。”
“以后我给你介绍更好的,更适合你的,这有什么好哭的?反正她又不喜欢你……”苏不迟抿抿嘴,他意识到自己说这话只是在江喻伤口上撒盐。
江喻哭的更凶,“她、她不喜欢我,我知道。”
“可是、可是她不能玩弄我的感情……如果说……”江喻靠在陈全安肩上,哽咽出声,“她从来就不喜欢我,可是,为什么,凭什么,她就……这样……”
“江喻,其实我说句不好听的,”苏不迟忽略陈全安给他的一记眼刀继续说,“你是一开始就知道你这个所谓的女朋友不是真心的吧。”
陈全安急眼了,他觉得苏不迟是真不会说话,实际陈全安上头的时候比苏不迟还不会说话。
“要是江喻知道,那还会和她谈恋爱吗?江喻还不是被蒙骗了!”
“是吗,江喻。”苏不迟看着江喻一字一句道。
“陈全安,对不起。”
“可我喜欢了她很多年,我高中就开始喜欢她了,一遇上她就好像被下了降头,我真的没办法。”
“那你要是,要是遇见喜欢的人,她说她要和你在一起,你舍得不要这个机会吗?”
陈全安挠挠头,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她又不爱你,你哭什么呢,”苏不迟今晚就像要拿把刀把江喻戳穿一样,“你要庆幸她没有苦衷,她不爱你。这个世界不是有爱就可以的,更何况她只是玩玩你。”
“玩玩我……那她就不能玩久一点吗,我都想到和她结婚请你们喝喜酒了,呜呜呜……怎么能这样对我,凭什么这么对我。”
苏不迟还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陈全安瞪回去,好吧,不说就不说,“我去看看徐从阳那边,你看着江喻。”
陈全安懒得理,摆摆手。
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还是有新鲜感的。眼见哄了半天还依旧嚎嚎大哭的江喻,陈全安也没招了,看着江喻哭了一会,冷不丁开口,“苏不迟说的对。你要庆幸她不爱你,庆幸她没有苦衷。”
“……为什么?”江喻似乎很想搞清楚,他渐渐平静下来,只是抽泣。
“……你知道,周教吧。”陈全安拧着眉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嗯。”江喻不知道陈全安说这个做什么。
“他和我哥好过。”
这句话把陈全安砸的头晕眼花,可笑的是这还是从他自己口里说出来的。
江喻也没反应来,过了好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
“对,就是那个意思,好过,几年了呢,我得想想,从高中开始,大概……”
“十年。”
陈全安算了算,还真差不多。
“十年前,我哥成绩很好的。你别看他现在张口就骂人,可是当时他特别特别厉害,我听我哥学校的老师来家访,他们说只要我哥正常发挥就是省状元。”
江喻吸吸鼻子,没做声。
“可是最后我哥什么学校都没去,连高考都没参加。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只要骗过他自己就能骗过所有人,可是,我记得。”
“……”
“他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不知道,可他们分手我记得清清楚楚。知道为什么吗?”陈全安自顾自说下去,“因为从那天起,我就没有哥哥了。放学后我还是在家等着我哥回家吃饭,一直等,等到后半夜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他不回来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又过了两天我收到了他的短信,他说,我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沧南四季如春。
很远的。”
“……”
“我以为他们真掰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但没人会在告别信的末尾写我爱你。”陈全安突然觉得记忆变得好模糊,那些他想为陈亦笙记住的东西突然变得好模糊,“也没人会给前男友寄信,四年,2970封。所以我特别讨厌周沈然,每次放学我都飞奔出校门生怕他寄来的信被我阿舅看到。”
“……”
“我就这样战战兢兢过了四年,其实后来就好些了,我哥时不时联系我,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有一次报名去当守夜人,被我哥知道了,他就去给周沈然打电话,其实他不知道,那晚我没睡着。所以究竟是不是爱……谁知道呢,”陈全安看着江喻怔愣的表情笑了声,“还有好多好多事情,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可十年前我六岁,现在我已经十六岁了。有时候我想,他们彼此折磨了这么多年,还分得清执念和爱吗。所以我为你感到高兴,她并不爱你,你不必为你们不曾拥有的未来而感到遗憾。”因为她的眼里始终没有你的身影。
江喻一脸严肃的说:“陈全安,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
眼看江喻就要开始立誓,陈全安阻止他,他笑着把江喻的手抓住,“我知道我说这些不合适,完全是糟透了,我怎么可以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他像在和江喻说,也像在和自己说,“可是我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江喻,我一直在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保护好我哥,哪怕让我哥过得好一点,好受一点。如果我知道我哥会因为爱这么痛苦……江喻,爱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