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时候都太年轻了。
不知道一句分开,要多久才能再见。
后来霓虹真的夺冠了。
在世界赛的舞台上,少年领队站在球场,将霓虹连冠的名声贯彻。红白色的球服,少年人耀眼,夺目。那时候近乎所有人都以为…
属于幸村精市的时代要来了。
U17少年领队,职业赛惊鸿一现,后来再不见踪影。
然后是迹部集团新任的掌权人,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将迹部集团的版图捍卫,扩展。
那年的冬太难熬了。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去找他了。
但是好忙啊,停不下来。
先是迟了三个月…后来迟了一年,一年零三个月,两年…回头望来。
他们错开的第七年…不对,又半年过去,八年了。
“迹部家那年发生了很多事。”忍足解释道,“那年迹部身边不是很安全…他只能说分开。”
“我那天在花店看见你,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和迹部说起。”
忍足抿了口咖啡,藏蓝色短发的男人垂眸,看着被杯盏里荡起的云沫。
“你还是喊他来了。”
“因为我也不清楚…”忍足仿佛闲不住,又开始晃杯子,看着云沫左右起伏。“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小景不开心。”
年轻的继任者要处理太多的事物,在一众老家伙里转圜着,眉眼间的青涩仿佛一夜褪去。
那么大一个家族错综复杂的盘踞在地底,到底有多少人等着伺机而动,谁也不清楚。
于是一个被推向至高位,另一个溺于孤雪。
坐在对面的青年人摇了摇头,他眼睑轻阖,眼尾下垂,柔软轻浅的笑意自然而然的流露。
“他现在很好。”
幸村转头看窗外,“东京又到了下雪的季节了。”
“我前段时间在关西,路过鸟取,去了趟出云神社。”
忍足微愣。
幸村吐出几个词,他安静注视着忍足,轻声道,“那边求缘者很多。”
二礼、四拍手、一礼。
注连绳前,他目视过白无垢的婚服。赛钱箱前,他一个人的拜礼。
那段年少更像是一段妄念。
他们还没表白,未曾诉诸心际,在众人皆知里藏着幸村一个人的背德感。
他们都需要时间。
又太需要时间。
于是那段妄念再次埋于地底。
忍足抬眸看他,问道,在那里玩的开心吗。
“比在东京开心一点。”
忍足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又问道,“你们不试试了?”
“忍足君。”
幸村似乎有些苦恼的看着对面的人,“你在问一个很莫名奇妙的话。”
“你怎么肯定那位掌权者…会想和我试什么。”
换掉咖啡师制服,他穿颜色饱和度很低的线衣,身形相较于几月之前更为清瘦,安静的坐在沙发里。望过来时,那股年少时期独有的矜傲像是被一点点磨散。
青年人的眸光温润,他眉似笔而描,眼眸漂亮,额骨,眉弓,鼻骨…下颌。这些部位上罩着层玉白的皮相。忍足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道。
“迹部想的。”
“他想了很多年。”
幸村笑,他说,忍足君,外面下雪了。
东京下雪了。
“下雪了。”
迹部撑着伞,走到他旁边面无表情道,“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迹部开始嘲弄道,“以前太阳大了,柳生都要给你撑伞。现在雪下下来了…”
“不是。”
“有人来接我了。”
来接他的人,烟灰色羊毛大衣里是条纹西服,撑着伞从雪中走来,伞面微抬,戴着手表的那只手微抬眼镜,紫色短发梳的规整。那双略带清冷的眸子直直望过来,他微微颔首。
“迹部君。”
“我来接精市回去。”
迹部握着伞柄的手抓紧,这人很是眼熟,他们前几天刚从谈判桌上见完面,这人的人名刚从他嘴里吐出来。
迹部挑眉,“你们谈了?”
他这话抛出口,刚要往柳生伞底走的幸村:“?”
执伞的柳生:“?”
“没有,比吕士替雅治来接我。”
幸村似笑非笑的看迹部,补充道,“和雅治也没谈。”
迹部撇开脸,“本大爷又没问。”
“嗯,是我想说。”
柳生把臂弯处挂着的围脖塞给幸村,幸村随意摆了摆手,“早点回家,一会儿雪下大了。”
“…哦。”
咖啡厅门梁处的铜铃响动,忍足从店里走出来。
穿着藏青色外衣的男人轻笑道,“立海那堆人倒是一如既往。”
柳生替幸村打开车门后才绕到另一侧去驾驶座。
副驾驶的座椅向后仰的厉害,柳生替他调动,幸村笑,“这是雅治调的吧。”
“你回霓虹过年,为了见迹部?”柳生问。
幸村摇头,“祖母年纪很大了,会回来看她。”
“…哦。”柳生转方向盘,又问道,“你还喜欢他?”
“我不知道。”
幸村托着脸向外看,因为在雪天,柳生车开得很慢,幸村看着这条街,恍惚间。
他看见了那个穿着棉服有些踉跄走在雪地里的少年。
世界赛前,迹部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训练营消息闭塞,他那时候想见他。
幸村那段时间准备表白。
但坐着计程车来东京市区的路上,幸村先看见的是报道,关于迹部家铺天盖地的商业报道,诽议与质疑的声音太过喧嚣,当时幸村也是这样,转眸看向窗外。
假装听不见司机播报的实时新闻。
他那时候想,那天下雪,刚好也不适合表白,他去看看他就好。他很久没见他了,幸村想见他。
很想见他。
咖啡厅里,他说了好多话…他都快要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他听见对面人说。
‘…分开吧。’
不谈了?不对…好像也没开始谈。太要面了,幸村太要面了。
幸村没有话说了。
迹部开始说了。
他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说也许不能去世界赛了,说要麻烦幸村带着集训营的大家继续往前走…
说了很多。
幸村忍不住打断他,‘我呢?’
‘我可以带着大家去世界赛,我会带他们拿下冠军。我呢?‘
我怎么办…我们俩怎么办,我还没表白,我们不清不楚了这么久……
‘……’
迹部沉默了,眉眼一向矜傲的少年人,他视线飘向窗外,然后轻声说了句。
‘分开吧。’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你也觉得难以启齿,找不清楚我们的关系,所以能说的就只有分开。
幸村觉得眼前人真的很累了,他喜欢的人前些日子还在和他一起打球,这两天背上莫名倾压下来一堆责任。
所以体谅的说道,‘好啊。’
就是走的时候有点站不稳,踉踉跄跄的走了好一段路。
他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幸村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我分不出心思去想这件事。”
幸村一开始想拿着世界杯的奖杯去见他。
后来打职业赛…然后就没有后来了。
车辆在别墅区停下,有人在外面敲车窗。车窗缓慢降下,穿着大衣戴着冷帽墨镜的男人将墨镜勾下来,露出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仁王视线下移,看着窝在副驾驶已经睡着的人。
“又睡着了?”
柳生将安全带解开,声音放轻,“最近天有些冷。”
“回来的时候遇见迹部了。”
仁王闻言视线从幸村身上移开,他盯着柳生,“两个人说什么了。”
“说没和你谈恋爱。”
柳生娴熟的将幸村从副驾驶里抱出来。
“pu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