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个小獾非常雀跃地走了
她平时一直都这么雀跃,普通的雀跃。直到现在——蔫蔫巴巴的,头发都变成了没什么光泽的褐色
弗洛琳娜摸了摸她的头,凑到她耳旁,古灵精怪地超小声地说“咱不理他,他不懂魔法史”
斯内普的脸更黑了。
他好不容易把小獾等走了,弗洛琳娜站起身抻了抻腰,锤了锤酸痛的肩膀,转身拿起刚刚自己看到一半的论文,扫了几眼,发现自己果然忘了前面他写的什么了。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又得重看了…”
她看着一旁站在黄色挂毯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有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教授,我忘了,你刚刚找我干嘛来着?”
“我倒没觉得你有多‘不好意思’。”斯内普硬邦邦地说,把袋子丢到她怀里
“试了。”他冷冷地要求道
这是什么?弗洛琳娜有点懵,但她还是马上口头上哄着“好,我试给你…”她打开袋子,然后有点懵“这是裙子?”
“不然呢?”斯内普黑着脸反问“你想穿麻袋?”
好凶,弗洛琳娜撇撇嘴
“那你出去”弗洛琳娜颇为理直气壮地说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心情颇好地报复道“你还在意这个?”
弗洛琳娜抿了下嘴唇,也不好意思像之前那样反问“你不在意这个?”只是看着旁边自己的卧室,说“那我进去”
“行了,我出去。”斯内普抱个手臂离开了,他又不会真的强迫她脱衣服给他看
弗洛琳娜也心情很好地哼了一声,就知道他不会难为她
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给她买衣服,毕竟他俩平时忙得要命,一个专注于写剧本改剧本,一个专注于做魔药改配方,一个星期能见上两面就算多了,有的时候在礼堂碰到顶多也边吃边聊说两句话。想不到他竟然真的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她买裙子。
……
斯内普在门口当了一会儿门神,就像邓布利多校长办公室前的那个石狮子那样,硬邦邦的板着个脸看着时不时路过的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弗洛琳娜露出小半张脸,跟他说“我穿上了,但好像有点…小”
“哪小?”他看着她红透的脸,有些不解地问
这是什么直接的问题。。。
弗洛琳娜抿了抿嘴唇,声音小的听不见
“哪都小”她说
那是哪小?
斯内普皱了皱眉,不指望她能说明白了,只是看着她露出的一点点肩头的布料,判断道“那条粉色的吗?”
“嗯”弗洛琳娜点了点头
“那条换不了,只有一条了。”他握着门把手拉门,要帮她改衣服
“别…你别…”弗洛琳娜的力气哪有他的大,门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他打开了,等斯内普意识到她为什么这么脸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了她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表情——别扭中夹杂着一丝嫌弃——
弗洛琳娜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好像在说“你看,你又弄成这个样子了。”
斯内普的喉结动了动,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门口,嘴上依旧不饶人,硬邦邦地说“我不觉得你把它‘穿上了’。”
弗洛琳娜很冤枉地捂着胸口,嘟嘟囔囔地解释道“我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她把斯内普让了进来,对方反手锁上了门——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学生现在进来,他俩就真说不明白了
——当然,这是官方理由
斯内普本人“于公于私”,都不希望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
弗洛琳娜的耳朵红得几乎滴血,她不敢面对面的对着他,因为她有点捂不住,只能把后背转向他。
这条粉裙子也是个大方领,但和那条紫色的好像又不太一样,弗洛琳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自己就穿不好
斯内普看着紧紧勒在她后背上的带子,问道“你直接套头穿的?”
语气压根是个肯定句
“嗯”弗洛琳娜低着头,红着脸,小声地应了一下
“这衣服不能这么穿。”斯内普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给她解后背上的带子。
弗洛琳娜察觉到他的动作,有点愣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往前躲,其实她倒也不是觉得他会做什么,只是…纯不好意思。
“别动。”白花花的后背晃得他眼晕,斯内普拧着眉毛,按住了她的肩膀
弗洛琳娜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好
他的手指很灵活地勾着她后背上的带子,尽管他在避免,但也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皮肤。弗洛琳娜本能地在他碰到他的时候挺腰,觉得有点痒
不过随着带子被放松,她确实觉得能呼吸到点空气了,然后趁机赶紧把胸口的衣服提了上来
然后她觉得自己正呼吸着的气体暖洋洋的,很暧昧的样子,就像她热腾腾的脸在在给空气加热那样。
她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看到了锁着的门,脸更红了,小声找了个话题,有点局促地调侃道
“您会不会觉得,咱俩这样像背着老师偷情的学生?”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继续解着带子,慢条斯理地说“我抓到的偷情的学生可不只干这个。”
这话把弗洛琳娜的思维从学生身份引导了教授身份上,她思路清奇,有点可爱地嘟囔“那我也不能说咱们像背着学生偷情的教授啊”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你管这个叫偷情?”斯内普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挑了挑眉毛
“对啊,偷偷摸摸的,您…”
等弗洛琳娜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把话说出一半了,她顿了顿,觉得这么说好像不太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都这么熟了,这话和他说好像也没什么——毕竟他也不会误解她的意思。
于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您不就像戏剧里那种背着自己的老婆和漂亮情人偷情的男人吗?”
可能是因为最近麻瓜戏剧看多了,她跳脱的思路马上让她联想到了这个,不过这个也太不健康了,她是肯定不会写到自己的剧本里给小朋友看的
“漂亮情人?”斯内普语轻滑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我不漂亮吗?”弗洛琳娜的重点依旧清奇
“只是情人吗?”他反问道
“嗯…其实我说的‘老婆’是邓布利多校长,那我不就算是‘情人’吗?”她没察觉到身后的男人因为自己清奇的思路而满脸黑线,只觉得自己这个不太正经的奇思妙想让气氛不那么暧昧了,她轻松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俩相敬如宾的,然后特别有默契,真的挺像那种夫妻关系的。反正我之前还是是你学生的时候就觉得如果你将来结婚了,和自己夫人的相处模式也应该是这样的…”弗洛琳娜特别认真地说“嗯…就是那种小打小闹,也不影响感情回过头来还是会床头吵架床尾合一点儿也不耽误正事,然后…”
“我和‘情人’可不会只干这个。”他的语调开始冷硬,系带子的动作都重了不少
“那干什么?”她看的麻瓜戏本里没写,只写了那个被“老婆”抓包,背叛爱情的男人的下场很惨,最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以后直接套头穿就行了。”斯内普系好带子,看起来打算换个话题“转过来。”他说
弗洛琳娜很听话地转了回来,这条裙子是淡粉色的,衬得人娇嫩,整条裙子上都没什么花纹,布料很柔软。肩膀上有两个蝴蝶结,丝带长长的缠在她白净的手臂上,像袖子那样。而她背后刚刚缠住她的带子其实真的不多,很简约的款式,就像芭蕾舞蹈鞋的那个系带一样
确实好看
斯内普满意地打量了她一下,随口说“这个联想可不太健康,下次换个思路——一个建议。”
弗洛琳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不好,她一尴尬脑子里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开始轻佻起来,很随意地靠在了她的办公桌上“既然你觉得在和我偷情,那你不做点儿什么弥补你许久未见的‘情人’吗?”
“那做什么?”弗洛琳娜真不知道对情人和对爱人有什么不同
“那你觉得偷情应该做什么?”
弗洛琳娜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爱人…我可能会抱抱他,亲亲他,那对情人呢?难不成既不能抱,也不能亲吗?因为爱人的优先级好像应该更高一点”
随后她又有点后悔自己刚刚那么说了“可是如果既不能抱也不能亲,那我怎么谢你啊?戏本里没写过情人要怎么谢情人”
“……”
斯内普啧了一声,最后莫名其妙地冷笑了一下
“你可真行。”他硬邦邦地说
他这回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用地上的带子转移话题“还有两件,换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迪亚兹教授,您在吗?”
弗洛琳娜的脸一下就红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约了个男学生补习的
她一下有点手足无措的慌乱,一边想把他塞到后面的窗帘里,一边回答道“你稍等,我马上来——”
斯内普呲了一声,有些不悦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推了“你心虚什么?真觉得自己在偷情?”
弗洛琳娜的脸更红了“那你怎么出去?”她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比划了个口型
“从,门,出,去。”
斯内普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他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开门,把学生让了进来,然后为对方刷白的脸色感到满意,甩甩袖子走了
……
后来,剩下那两条裙子到底效果如何,斯内普从学生们的口中就能得知——
淡绿色的那条长灯笼袖的纱裙,他们说像会走路的杨柳——不打人的那种
奶油白的那条有点儿蓬的连衣裙,他们说像会蹦达的贝壳——不夹手的那种
但其实那条白裙子在斯内普的印象里好像是个娃娃领。估计她穿上应该挺像小孩的,斯内普想
不过不管她穿哪条裙子,斯内普能见到她的日子里,她都把脖子上那小瓶深绿色的药放在衣服外面,或者垂在胸口里,像项链一样戴着。
科力尔一开始见她这么宝贝它,还以为是斯内普送她的宝石项链,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它变成透明的了,才知道那是一瓶药。
“你把药瓶子挂在脖子上干什么?”他不解地问
“为了随时能喝到呀”弗洛琳娜眨了眨眼睛,很随意的解释道“这可是救命的药”
“那为什么要放在衣服外面?”科力尔更不解了“你穿这件绿裙子还好,穿其他暖色系的裙子时,会让人觉得有一点违和”
“违和啊…”弗洛琳娜想了想他的话,随后很温柔地笑了一下
“这样可以提醒自己在药喝完的时候去加药”她顿了顿,然后很温和地说
“但是它让我成为我”
科力尔被这句话弄得有些不解,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大大咧咧地开玩笑性质说
“我最开始还以为这是宝石呢,你要是把这种思想寄托在宝石身上多好,这样显得自己值钱一点”
弗洛琳娜知道他在以朋友的身份暗讽自己总去找斯内普会显得“太不值钱了”
她撇撇嘴,目光集中在脖子上重新被填满的药瓶上,这么多年,她还是觉得这像一颗饱满的、会跳动的心脏,她轻轻说——
“但在我心里,它比宝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