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个笼罩在乳白色雾气中的噩梦仿佛在我眼前重新展开。我转过头,去看方才那飞驰而去的另一道身影。
“涌泉而生,你是白城的埃克希里昂。”父亲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我没能听见埃克希里昂的回答。嗒嗒的马蹄声响起,接着是纷杂的呼声。片刻,那之前远远前去的骑手已经向这个方向折回,接着,又有几人纵马从方才他们来的方向出现。
劳瑞林的金光渐渐灿烂,驱散了那潮湿寒冷的白雾。
也令我看清了后来的几位骑手。
其中唯一的女子,也是方才与埃克希里昂竞技的那位骑手,一头黑发高高挑起,雪白的面容如同玉石雕刻,身形高挑。她的白色长披风垂落下来,勾着银白的缠枝。
芬戈尔芬家的徽饰。
接着,她对父亲抚胸行礼:“亚兰塔表叔。”然后看向我,“卡姗德丽雅表妹。”
她的衣着和对父亲的称呼,证实了我的猜想。
很多年前长公主那冷漠的话语,和我对埃克讲过的玩笑话,此刻交织在一起,一语成谶为残酷的现实。
追上来的骑手此刻也在我们面前停下。那两位骑手,黑发灰眸,发间环着银冠,披风和皮具上,皆饰着金色的花朵,盛开在蓝色的草地上。他们的面容上依稀有熟悉的影子。图路卡诺和芬德加诺…
图诺卡诺与父亲交谈。“今日清晨干燥,适合早行。伊丝芬顽皮,硬要和埃克赛马,冲撞了。”
父亲的目光一一落在诺若芬威家的儿女身上,然后又多看了一眼埃克希里昂,片刻,才微微颌首:“不妨事。”然后示意我跟上,“先行一步。”
等拉开一段距离,我才纵马追上父亲,与他并行。
“涌泉而生,你的话还没有说完。”
父亲侧过脸,看了我一眼。“你想听完?”
我点点头。
他沉吟片刻,道:“银泉而亡。”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响起,我一时没有控制住马,差点被甩出去。半晌,才勉强坐稳。“还有,你为什么那么看芬戈尔芬的子女?”
父亲难得的轻笑一声。“我在看宿命。”
我被他的话一噎,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就是这样和母亲说的?”
父亲的目光锐利了一瞬间。
片刻,又柔和下来。“没有,我并没有和她提起。”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白城,“---所以,我需要长者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