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善凊对于李修言突如其来的邀请戒备心甚重,无他,全是她自个儿做贼心虚,毕竟今儿个过来,她对人家也殷勤切切,天晓得,她背后担负着一个大请托。
姐弟两被小厮领进了门,隔着一面竹帘,先后与李修言见了礼。问好之后,表兄妹之间也未曾多言语,乔善凊姐弟俩便在小厮的低头示意下在身后的圈椅上落座。落座后,姐弟俩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个什么样的章程等着他们,是以秉持着以静制动的原则,悄声悄气地擎等着。
室内气息静谧,带他们过来的小厮给他们添上应有的茶水和果点,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看着那张黑漆隔扇门缓缓阖上,乔善凊一下子也没了数。
她不曾遇见过这般情状。或者说,她与李修言从未这般亲近来往过。
今次是她来李修言书房的头一回。
往日里,她们这对表兄妹的来往,仅限于低头垂眸间相互问好。是以,她对李修言此举也不解其意。按理来说,书房是读书人重地,像他们这种交情泛泛的表兄妹,还不足以引到书房相见。
心思百转千回间,外间越发静谧。
一帘之隔的内间,除了偶尔的纸张翻页的摩擦的悉簌声外,便是那荡散在空气中的醒脑冰片的刺鼻味道,无缝不入,无孔不钻,乔善凊闻不惯这味道,鼻子翕动几下,悄无声息地拿帕子掩了鼻。
一旁的乔重明耐不住久坐,不好东张西望叫人看见失了礼数,便只能朝他阿姐挤眉弄眼。
乔善凊视而不见,屏声凝息地听着竹帘后的动静。直到听到笔搁在笔山上的那一声脆响,她才朝重明那头使了使眼色,姐弟俩不消任何言语的默契,立马让乔重明正襟危坐起来。
果不其然,几息之后,只听到脚步声徐徐而来,直到挡在她们前头的那三片竹帘被卷起,这才露出了这间书房的全貌。
三间与内室等高的书架靠墙摆放,正中一张大书案上散落几张宣纸,她瞥了一眼笔山上还未洗过的羊毫小笔,敛了眼里的心思。
“多日不见,表妹瞧着身量见长。”李修言是个不多言的人,既是一个不多言的人,那必定会懒于口舌来寒暄。他往日里便是这般做的。所以,今日这一句撂下,直入霹雳惊雷,炸得乔善凊脑门一灵醒。
她犹疑不定地瞧了一眼这位以往都是以书呆子面目视人的表兄,而后讪笑一声,“表哥说笑了,你我都一年未见了,我的身量若还不见长,母亲怕是要哭晕在床榻上了。”
李修言眼里闪过笑意,“表妹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趣幽默。”
这……这……这话着实不在乔善凊的预料范围之内,是以她没准备好话来应对,以至于她难得的结巴了。
“啊…啊…哈……谢谢表哥的称赞。”总算她年纪小,脸皮是何物还没有清楚的认识,是以尴尬也就一瞬间,随后脸上挂了点笑就算将这桩尴尬揭过去了,毕竟父亲可是说了,一个笑解决不了的事,那就两个笑。
李修言估摸着也没有想与乔善凊进行感情上的联络,是以寒暄过后他便直接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