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想,最后一刻,不妨直面雷光,窥破奥秘。
雷光刺入你的双眼,你抬头望向人偶执政,最后一丝畏惧消弭无形。
你看见了......
爆发的元素力渐渐消散,你感受到旅行者消失在未知的空间里。
台阶磕得生疼,你感到温热粘滞的液体自脸躺下。脑中的尖啸尚未平息,却能够思考,但眼部针扎一般的疼痛几乎让你失去意识,全身不受控制的发抖,只能勉强抬手用袖子蒙上眼睛止血。
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是九条裟罗。白色袖面的一片血迹让她一怔。
而后,你感到了风,和熟悉的气息。
最后,旅行者成功了,背后有八重神子、社奉行等势力的助推。眼狩令、锁国令被废除,改善各行业发展环境的全新法令逐步落实。
这片土地决心走出“失去”的阴霾,天空再次放晴。
双眼恢复得很快——占卜师对“代价”的承受能力,是天赋的一部分。
期间有一段小插曲,旅行者向你介绍了她的蒙德朋友,一位名为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的占星术士。你和莫娜开始互通信件,本质上,你们都是占卜研究者,虽然你主攻概率偏移(观测一定时空范围内的事件概率,可探查已发生的事件)和梦境占卜,她主攻水镜星象,但遇到同类的感觉着实有趣。
被窥探到的“秘密”反噬受伤,这是第一次,但不知为何,双眼解下纱布接收光线的那一刹那,眼中的世界产生了质变。
原先探查的极限,是杂乱的因果网络,难以分辨,但如今,条分缕析,万物的联系变得可理解,只待你顺着其中一条追踪向前。
你隐约感觉,旅行者降临这个世界,似乎有一种宿命意味。
之后,作为复健,你跟着旅行者和派蒙重走了过去数年的探索路线。你们的合作实际上从诀箓阴阳寮的再遇开始,一路上,你们交换见闻,讨论秘境与机关,被雷光追逐着登上天云峠,协作消灭魔物。惊险远甚往日,有人陪伴的快乐却超乎想象。
还有就是,地脉传送很方便。年龄尚小时,你要前往其他岛屿只能坐船,运气好时有妖怪捎你一程,近年力量见长,便可借助阴阳术搭建平台徒步跨越海洋,但风暴中极有可能坠海。旅行者使用的传送锚点似乎稳妥又安全,虽然不知为何,传送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你的占卜结果会受到干扰,对锚点本身的占卜结果也模糊不清。
“之前来鹤观,是为了借助地脉的力量实验几个术法,感觉到了异常,但是因为实力不足,鹤观又多雷击,只停留了三天,没有深入调查。很遗憾,不能提供帮助。”
旅行者接了一位小说家墨田的委托,你们前往鹤观采风,却发现地脉投射的场景是一个祭祀的准备工作,以四天为周期循环。最终,那个孩子完成了与雷鸟“菅名卡帕奇莉”的约定,笼罩这片土地的雷暴慢慢散去。
“海祈岛的珊瑚宫,你去过吗?”你们沿着鸣神岛的海岸线漫步闲谈时,荧问你。
“只从远处望了一眼,很美,那些珊瑚据说和八酝岛陨落的蛇神有关联,”你回想起那次经历,忍不住笑了,“海祈岛和幕府的关系,嗯,相当微妙。海祈岛居民的先祖原本居住在无光的海底,那位名为奥罗巴斯的蛇神发现了那些人,把他们带到地面。但是出于某些原因,蛇神被雷电将军斩于八酝岛,‘无想刃狭间’就是那一刀的痕迹,从那以后,海祈岛臣服幕府,但矛盾依旧存在。当时穿着千早,只能尽量绕开有人烟的地方,少惹上麻烦,结果还是被巡逻士兵发现了。”当然,如果牵涉到魔神战争,蛇神的故事会更加复杂。
“这个故事,我们似乎听......说过。”派蒙的声音低下去。
“在这一方面我没有立场,不久前八酝岛划归海祈岛治下,也算是满足了诉求吧。”
“感觉你说起这些事情总是神神秘秘的,跟神子一样,好多东西只讲一半,一幅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派蒙叉起腰飞到你身侧。
“哦?”你扬起眉,“应该是因为......太多人求我透露轻小说情节吧,只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糊弄过去喽,‘天机不可泄露’嘛。”
“喂!”
......
“神子说,你在梳理稻妻的历史?”荧突然发问。你恰才笑眯眯承认了“神棍”这个绰号,噎住了派蒙,听到这句话望向她。
看来八重宫司把你的事透露给了她们。你点头,没有说出事实。
那段历史的核心不是稻妻。这是课题的一部分,调查花了很大力气,因为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找答案。
五、
天机不可泄露?
这句话让荧陷入思考,虽然这只是你模仿派蒙的打趣,但联系到你的眼伤,她感到其中的联系并不简单。
风波平定后,她特意来鸣神大社看望你。“当时有不好的预感,”你解释道,语气像是在劝她别放在心上,“你我都知晓那一刀的威力,如果不推开你,我们都会丧命。”
你对她说,眼伤是强光的结果,但万叶的形容是眼眶流血。他与你相识,知道你占卜的能力,对你的解释表示怀疑。
在探索中,她得知你依靠眼睛初步预测,甚至察觉环境的异常,她起初把这理解为特殊的元素视野,但渐渐察觉到异样。短暂闭眼是预知,凝视是观察,直面“无想的一刀”时,你的动作和神态......
“也不是事事都占卜吉凶,让一些事情继续沉睡,对我,对多数人,都是最好的选择。”你在谈起占卜时总显得高深莫测,“当然,抑制八卦的冲动比抑制好奇心容易许多。”
眼伤......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吗?
她看到你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低头,手遮住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
“占卜你哥哥的事,我可以帮你。有一个可以排除干扰的地点,我会回去一趟,在你离开稻妻前,把结果带给你。”
荧望入你的眼睛,你的眸色较常人更加深暗,在背光的崖壁下乌沉沉的。在她看来,你的眼睛里似乎总藏有一些秘密。
六、追溯
黄昏,你和荧在稻妻城附近分别,她前往冒险家协会交付任务,你留在海边。
在岩石上坐下,下巴顶着膝盖,望着面前橙红色的太阳缓慢沉落,远处的暗色岛礁在光晕中若隐若现。雷暴已经散去,海风中的雷元素较去年淡了许多,清爽干净。
身后有脚步声,风的方向变了。
你望向浪人武士。应是许久未见了,天守阁前电光火石的一瞬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身影,双眼就陷入黑暗。
至于过去一年处处看见的通缉令,不提也罢。
他在离你约莫两尺远处坐下,你们相视一笑。
“出航前,我去鸣神大社找过你,”他说,“可惜你不在。”
你跟着旅行者同行期间,几乎没有回鸣神大社,无人提起这件事。你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望向少年,那对枫红色的眼眸里,落日余晖闪动。
“你和九条裟罗相识,我很惊讶。听她说,你主动上交了神之眼。
“为什么?”
心一坠,眨动双眼这一简单的动作,似乎也变得滞涩。
真是犀利呀,枫原万叶。
太阳沉入深海,光辉渐渐暗淡,让他想起火堆的余烬,一明一暗,走向熄灭。
就像刚才那一瞬间,你眼中的光。
周围的景色暗下去,薄薄的夜幕模糊了你的表情。在他看不见的一侧,你的手握住一把沙石,紧了松,松了紧。
一个很小的占卜后,你知道,他察觉到了异样,九条裟罗告诉了他一些事,你相信,他虽然不知晓事件全貌,但了然其中联系。
枫原万叶依旧看着你,一段时间里,你们都没有开口。你听见了海浪声和呼啸的风声,潮水上涨,你们之间依旧弥漫着沉默。
他也许想要一个答复,可你能回答什么呢?理由?或者把那些占卜的原则直接抛给他?可笑,你做出占卜何时想过原则,拿原则做护身符又意在如何?
你想起了稻妻的神灵和她的眷属,雷电影和八重神子。据荧所说,影遁入一心净土,愿以永恒逃避失去。她没有和八重神子道别,神子说,影可能希望她们的关系维持如五百年前,但理念的分歧渐渐生发,无可避免。而你们只见过两次,时过境迁,无可避免地走上不同的道路。
已经够了。
你不发一语,起身离开。
真有意思,你又一次退缩了。
长野原宵宫的烟花,一直等待着稻妻恢复活力的那天。
自影向山顶远眺,应是能看见升起的焰火。
虽然先前多次路过稻妻城,你却从未在那里欣赏过焰火表演。白狐之野的虚黑天空闪着星辰,那里的焰火虽然微小,却格外明亮,草虫的鸣叫声盖过烟花,也是一番体验。
自高处俯瞰稻妻城的灯火通明,属实头一次。
“哎呀呀,又是一番热闹景象。”八重神子笑盈盈走近。有其他巫女在时,你只需和众人一样低头,尊敬地喊一声“八重宫司”,不必思考过多。但无其他人在场时,你注意到,她总会被你的拘谨逗乐。
她说你心情不佳。
“不久前联系了冒险家协会,在考虑成年后的去向。”你喃喃道,这个问题在过去一月的探索中一直困扰着你。当然,还有一些你不想面对的事。
总有些事情,一时间无法接受。
八重神子饶有兴致地转向你,她应该已经发觉了什么。
“那个挡下‘无想的一刀’的小子,来鸣神大社找过你。你回来这么久,见过他吗。”
“见过。”你没有必要掩饰。
“哦?”神子显现出一丝笑意,“是结果不如人意吗?”
“矛盾没有解决。事情有关去年的一次占卜,我处理失当,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个回答超出神子的预期。
“‘造成’?”
你仔细思考这个词是否恰当。
“对,‘造成’。”
焰火尚未开始,旅行者却匆匆跑来,你原以为她有要紧事,然而...
“去稻妻城看烟花吗?”金发姑娘向你伸出手。
轻轻呼出一口气,你握住她的手。
穿过欢声笑语,你们靠近码头。回头一望,幽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视野几乎没有遮挡,是个看烟花的好地方。
陷入沉默,你看着荧和派蒙交换眼色,她们也发觉了你的凝视,气氛逐渐尴尬。
“我明白了,”你感到有些好笑,“你们想知道什么?”
最终还是荧先开口。
“万叶拜托我们......”你看到她和派蒙交换了一个尴尬的对视。
只有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让别人自己做出评判,是不坏的选择。你思索片刻,想找一个好的切入点。
“是我的问题。”她们并不惊讶,这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你的猜测,心中一沉。
“在讲之前,想确定一些事。先前你向‘女士’发起了御前决斗,我想知道,‘御前决斗’这个概念,是枫原万叶告诉你的吗?”
沉默,荧点头。
“那他有提到其他的事吗?是笼统介绍了决斗机制,还是一个与之相关的故事?”
气氛更加凝重。荧简单叙述了那个故事。
果然。你回想起一年前的那些天。
“你们知道这些知识,解释起来就简单了。有一些事你们也许不知道。我和九条裟罗很早就相识,而她就是那位‘眼狩令’的执行者,故事中‘友人’的决斗对象。”
你闭了闭双眼。
“‘眼狩令’的事,是裟罗告诉我的。因为法令的执行对象是三奉行与鸣神大社之外的神之眼拥有者,这无异于网开一面,违背了她的职责。我不想损害她的名誉,所以请您不要声张这件事。
“神之眼对那时的我非常重要,我感激她的信任。作为回报,我告诉她一个占卜结果,之后想来,那个占卜反映的正是那次御前决斗。我说,‘一个必须独自面对,威胁生命的挑战,很快就会到来,请务必小心’。”
“就是这样吗?”派蒙问道,微微歪头表达疑问。“感觉这不是你的问题呀,说了事实而已。”
喉咙泛起如那日一样的苦涩。
“有一些事情,你们应该都不知道。之前他来问我,为什么主动上交神之眼,想来是已经察觉了。
“御前决斗的前两天,我在稻妻城,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他的友人。他提起御前决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我看到了神罚,但我......什么都没有做。”
“那场决斗并不公平,因为一方已经做了准备。那场决斗也可以避免,他知道我的占卜能力,我明明可以劝回他,但我说的是......”
“生死难料,神灵难测。”
你们又一次陷入沉默。
七、“重逢”
“我......抱歉,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很难释怀,找不到任何理由,我不知道......”
似乎愈是想表达,愈是无从谈起。磕磕绊绊几句后,你咽下所有话语,呼出一口气,抹去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荧像是要倾身握住你的手。
思绪回笼,你摇摇头。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它不应该成为一个秘密。对不起,今天有些累,不能陪你们看烟花了。”
转身。下一刻,你们陷入死寂。
身着红色振袖的浪人武士立于道路尽头,皎月的光辉把发色染为银白,他望向你们。
什么时候......
想起了那个时间节点,你转向荧和派蒙。
“这个距离,他能听见。你之前说珊瑚宫风景不错,明天我就去看,先走一步。”
“等等!”荧回过神,紧紧拽住你的手腕,她手上有持剑者特有的茧。“和他谈谈吧!‘南十字船队’昨天启航,万叶特意留在稻妻,就是想见你一面。”
她就这样拽着你,你们看着枫原万叶一步步走近。
真是的,这样一来紧张感反而散去不少,甚至觉得这个场景有些滑稽。转头望向荧和派蒙,你竟一时失语。
“你那是什么表情。”
派蒙躲到荧身后,眼睛忽闪忽闪望向你,似乎在期待什么。
你眯起眼。“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别太乐观,目前最坏的打算是,明天你们帮我收尸。”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所以你......”这小家伙反而飞到你面前晃了一圈。
“派蒙!”荧喊了一声,她迅速松开你的手腕,逃也似的跑开,速度快到派蒙跟着都有些吃力。“荧,等等我啊!你跑太快啦!!”
更滑稽了,可是你笑不出来。
枫原万叶碰了碰你的肩膀。
“我听见了。”声音平和,少年的双眼澄澈,周身气场柔和不显锋锐。
又是沉默。
“抱歉,我不知道该......”
“请你不要对我报以敌意。”
突兀的话语几乎同时响起。你咽下最后几个字,而少年自顾自继续。
“上一次是我冒昧了,先前只有一些隐约猜测,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我的预期。
”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评价你那时的选择,但你的心情,想必是‘痛苦’的。
“虽然这样说有些冒犯,从我的角度看,你的选择,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赎罪’。
“它在消耗你的生命力。”
他望向你的目光有些许无奈和责备,但那枫红色如燃烧般温暖热烈,传达其主人的真实情感。
【以愿望打动神灵,又将其亲手抛弃,未免过于残酷。】
【九条裟罗已经发现了异样,甚至是结识你不久的旅行者,都察觉到你和所有人之间的隔膜。鸣神大社的宫司带着兴致观察人类,你的目光却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无奈的宿命感。】
【你不止一次预见了神罚,既然如此,在天守阁前直面雷光时,你是否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如果没有赶到......】
“虽不敢自称了解你,但我了解我的友人,他不会认同你的选择。
\"而我所看到的,是你直面那一刀,将其他人推离危险。“
【在雷光中化为灰烬,不该是你的结局。】
【虽不知从何而起,但发自本心,我无法想象自己去怨恨你,更不愿失去你。】
“我明白了,”长久的沉默后,你颔首,“谢谢你。”
“会好起来的。”他回答。
上一次并肩而立,还是在两年前的山林间,之后,你们无可避免地被卷入同一场风暴。
那场风暴让许多事物流离失散,再次相遇时,你们捡拾着废墟里的瓦砾,却意外发现了一根象征“缘分”的红线。
少年清浅的呼吸声就在身侧。
第一束光划破夜空。烟花绽放,光芒如雨点散落第二束、第三束紧随其后,星空之下 是一片光的海洋。
“你知道吗?”
“什么?”
“在海上漂流的时候,我一直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怎么说?”
“和你的重逢。”
少年的耳尖泛红,烟花倒映在眼底,璀璨夺目。他似乎有些僵硬,形容起来......手足无措。
你险些没控制住表情。虽说难以令人信服,被迫“博览”轻小说的经历让你很快稳定了情绪。
“啊,我明白了。”你转过身与万叶面对面,对视几秒后,不出所料,一片红云爬上他的脸颊,由于皮肤偏白,那一点颜色变化非常明显。
再度灵动的风终于触动了他的记忆,面前女孩的身形和回忆渐渐重合。
右手食指竖置于嘴唇,触感微凉,仿佛真的具有封住声音的魔力。
烟花暂息,你微微凑近,轻声念出数年前,案上出现的那首和歌。
“现在,你还是这样想的吗?”
他的反应可想而知。
星空之下,烟花再度绽放。
耳畔是属于他的温热气息。
先是虚虚环抱,而后逐渐收紧,发丝蹭得你脸侧有些发痒。有那么一瞬间,少年似乎微微发抖,但最后骤然放松。
“好久不见。”
不论未来,仅限此刻。
数年前未能言说的心意。
相逢于秋,相知于春,重逢于夏。
接下来的故事呢?
或许,相守于冬;或许,漂泊四方。
皆有可能。
不必担心未来,也许冥冥之中,你已经预见了这段缘分。飘飘摇摇,无终无始,但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于是你伸出手……
此刻,亦是永恒。
此刻,即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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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
“你”的师傅:加了私设的八百比丘尼,另一个世界的高天原神灵
“你”认为派蒙和天空岛有关,怕了
万叶的设想有过度解读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