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玉与方玉珍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赵成玉慢条斯理地分析:“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劲儿,环环相扣的布局感,除了王御熙还能有谁?她造出那么多新鲜东西,编个修仙体系算什么?”
方玉珍反驳:“可是之前聪聪故事,天乔可是写了好几卷,那断章,跟之前关键处戛然而止一个路数。”
“你不会忘了以前做不出数学题,愁眉苦脸的样子吧?”赵成玉提醒道。
聪聪故事的开头是王御熙执笔,到第三卷转交天乔,那时她确实对着大纲发过愁。
说起这个,方玉珍也是愤愤不平,现在这个故事不用做题也能看完了。
赵成玉当然没忘,但是她总觉得这个新颖的东西是王御熙的杰作。而且匿名的样子也很符合一国的首辅的身份。
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人眼神一碰,火花四溅。
“光争无用,”赵成玉拍板,“查!查它个水落石出!”
“好,查就查!”方玉珍一口应下,“不过说好了,一起查!”
然而豪言壮语刚落地,现实就泼了盆冷水。两人都有各自要忙活的一摊子事,今日能在这茶馆聚在一起都难得。
于是两人在茶馆又小坐片刻,喝了点茶润润嗓子(主要是刚才争论得有点口干),便起身结账。
沿着热闹的街道并肩走了一段,先经过的是方玉珍的地盘,她的肉铺如今规模不小,隔壁的铺面也被她盘了下来,打通后开了个热气腾腾的饭馆,正是饭点,人声鼎沸,香气四溢。
“行,就这么说定了,”方玉珍朝赵成玉摆摆手,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往自家店门方向偏,“等我忙过这阵,抽出一两天时间,咱们好好查查她的真身。”
话音未落,饭馆门口一个眼尖的店员已经瞅见了她,扯着嗓子火急火燎地喊起来:“掌柜的,可算回来了!后厨等着定夺呢,还有账房找你对账!”
玉珍朝赵成玉无奈地一耸肩,丢下一句“回头再议。”
赵成玉看着好友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店堂的热气和人影里,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如今她和赵若希都在政府体系里做事,算得上是同事,只是分属不同部门。刚走到自家小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赵若希拔高的、带着明显控诉意味的声音,穿透了院墙:“赵成玉!你的猫!又在我床上拉屎了!!!”
赵成玉推门的手一顿,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得,她家那位又去若希那儿巡视领地了。
“才不是故意的呢!”赵成玉一边扬声回应,一边推门进去,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它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定是不小心蹭到的!”
当然,这话说出口的同时,她心里也忍不住嘀咕:每次都要抱着那毛茸茸的祸害睡觉的赵若希,自己难道就没点责任吗?这猫都快被她宠上天了。
这猫是一只白色长毛猫,只有头顶的一撮毛是黑色,名叫尺玉。名字是赵成玉儿时不懂事起的,非要让它跟自己同名,大人们不许,她就扯着猫哭闹不休。
总之就这么叫着了,猫还有个小名是吃鱼。尽管在别人眼里,吃鱼才是大名,尺玉是赵成玉自己固执的坚持。
院子里,赵若希养的白鸽扑棱着翅膀落在屋檐上,咕咕叫着,仿佛在看热闹。
而赵成玉养的那只已经有些年岁的白猫,此刻大概正蜷缩在某个阳光充足的角落,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对刚才引发的战争浑然不觉,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
等到两人得空,时间已经来到一月后。
这次的地点选在了平原大学门外。
她们在门外徘徊踱步,看着进出的学子,那份当初在茶馆里一拍即合、誓要查出真身的豪情壮志,此刻被秋风吹得有点凉飕飕的。
“我说……”方玉珍看着校门,心里有些打鼓,“咱俩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赵成玉也难得地露出点赧然:“确实有点。”匿名作者,线索全无,总不能冲进去问吧。
门外的小摊贩见两位衣着体面、在门口转悠了半天的两人,热情招呼:“两位女士,看看新到的书袋吗?结实耐用,上学装书正合适!”
两人同时摇头摆手,动作整齐划一:“不了不了。”
她们哪是来上学的,是来查“案”的,还查得毫无头绪。
就在对着校门,进退两难,几乎要打道回府之际,那扇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校长天乔。
天乔一眼就看到了门口这两位徘徊者,径直走了过来:“赵成玉?方玉珍?你们俩在这儿做什么?”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莫非,是想回来重新进修?”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几不可闻的调侃。
“啊?校长!”两人吓了一跳,连忙站直。
“不不不!”
“不是进修!”
“我们就是……呃,路过?”
“对,路过。顺便看看。”
“怀念一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脸上都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天乔静静地看着她们。
赵成玉和方玉珍心里直犯嘀咕。犹记得当年刚入学时,天乔比她们大不了几岁,轻声细语,温和得不得了,大家还能一起玩闹。
不知从何时起,她就越来越严肃,特别是当了教导主任之后,那气势简直能冻死人。成了校长之后,更是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压力倍增。
最后还是方玉珍硬着头皮:“校长,那个,就是,月报上连载的那个,呃,修仙小说……”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个直白的书名。
天乔语气平淡无波:“《当我修仙后登顶修仙界第一》?看过。怎么了?”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带着点探究,“总不会是你们俩写的吧?”
这个反应完全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