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英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她和迟昭平,从小一个泥坑里长大的交情。如今迟昭平带着三百人去啃黄龙这跟硬骨头。纵然心里再清楚武器精良,计划周密,许英心里还是焦虑。
小厨房里一时只剩下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声响。
“别瞎想了。”王御熙笃定道,“传来的军报都说一切顺利。说不定这会儿,迟昭平正在黄龙县衙里,啃着比咱们这锅差远了的干粮呢。”
或许是想到这个滑稽的场景,许英忍不住笑了,放松下来。
目光重新投入到那口铁锅,低声道:“……快好了吧,闻着更香了。”
“快了,快了。”王御熙掀开锅盖,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蒸汽腾起。
蒸汽散去,只见锅内汤汁浓稠,土豆吸饱了汤汁,被炖得用筷子一夹就碎开,肉片在浓郁的番茄红汤里翻滚。
她拿勺子搅了搅,满意地点头。
“开饭。”
冷馒头沾汤,在凌晨快两点多的时间,两个身居高位的女人,吃的浑身舒坦。
迟昭平的军报源源不断地传来,有英雌事迹,和其她消息,治理县城方面可谓差强人意。
这份公文报就这么传起来,从一个部门到另一个部门,有时还是口头传阅。这些消息,像拼图一样,逐渐在众人心中拼凑出一场遥远却又能感同身受的胜利。
这种从军队部署开始,每一个环节都有大家共同铸就。这种感觉,与之前拿下由礼县时截然不同。
由礼更像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而黄龙,则是周国第一次全力输出的成果。一种“这事是我们大家一起干成的”的模糊认知,在许多人心中蔓延开来,带来一种振奋人心的暖意。
许英也眼见神色明朗起来。甚至会指着某条关于缴获物资的记录,对下属说:“看这笔进项。昭平她们,干得漂亮。”
由平原月报的编者整合材料,一篇有关这场军队的稿子完成,经印刷厂后发行。
这不是平原月报上的内容,而是一份特别版。
这份不同于往常的报纸,用纸更厚实,墨迹似乎都更浓重些。头版不再是各种政令和科普,而是一幅气势十足的画。英姿飒爽的战士们手持旗帜,屹立在破碎的城门之上,身后是初升的朝阳。
里面的内容也丰富多彩。
有提现个人英武的事迹;开仓放粮的关怀;如何组织生产建设。
这份报纸一经发行,茶楼饭店、工坊田头、甚至巷尾街头,到处都有人围在一起,朗读谈论。
“好!好啊!”一个纺织工听得激动,用力拍着大腿。
“那粉真有用!”一个参与过火药制作的工匠满脸红光。
“原来后勤这么不容易,路上还陷过车呢……”有人感慨。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在平原与由礼的女性心中流淌、激荡。她们或许来自不同的村庄,从事不同的工作,有着不同的境遇。
但此刻,通过这份报纸,那种被宗法、被世俗偏见斩断太久的、属于女性之间的无形联结,重新编织起来。
一种模糊却坚定的命运共同体意识,如同春雨后的野草,在许多人心中野蛮生长。她们开始意识到,个人的命运,与一个更大的、由她们共同参与构建的集体未来,紧密相连。
迟昭平发回的军报,除了汇报战果、请求物资、陈述困难外,偶尔还会夹带一封给王御熙的私人信件。
信纸粗糙,内容也更随意,有时是几句抱怨,有时是些难以写入正式公文的见闻。
总之,这封信吸引了她的主意。
“黄龙局面初定,然治理之难。非止与矿洞道路坍塌泥泞,更在于人心之锢……”
大概意思讲解当地百姓对于神仙鬼怪的非理智崇拜。以及在清理庙时发现硝石,硫磺以及一些其它的不明东西。
最后的落脚点是需要学校方面的人来破解迷信。
“……需学校与时间双管齐下。”
王御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点石成金和点水成冰?这种词汇和描述,好熟悉。
熟悉地让她心头一跳。
那些所谓的神迹,内核分明是利用基础化学和物理知识制造的骗局。而且这两人更精明,手法与思路熟练。
该不会……
一个胆大的想法冒出来,这所谓的金轮大师和冰轮大师,就是除她之外,也被那该死的系统错误传送过来的穿越者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下不去。
王御熙问:‘系统,我猜的对吗?’
【宿主。】
声音如期响起。
【信息不足,无法进行确定性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