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炳灼的重剑对准的居然是他自己。
范储然怔了一刹。
在这一刹间,严既明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或者说,范储然不得不放弃对他的掌控。
因为刚刚南炳灼砍下去的位置对准了他自己的双手。
然而现在,南炳灼的双手完好无缺,范储然的却已被砍落在地。
相似的画面,让他想起了不久前对付沈诺的招式。
此时严既明站起身,已经不是那种吊着一口气的状态。
他看着微微错愕的范储然,“你肯定没想到,这个阵法不仅连着我们几个的命,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共享我们的感受。”
在不久前,严既明忽然听到有个声音对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他随即意识到那声音是沈诺。
严既明不着痕迹地与南炳灼相视一眼,明白对方也听到了这声音。
沈诺说他弄明白了范储然对付他用的是什么招式,他们两个人现在可以试试。
虽说成功的几率不会很大,但回报是极高的。
所以他们两个人选择去赌。
而严既明又和南炳灼打了一出配合,所幸成功骗过了范储然。
虽然他们用起这招“移花接木”,效果大不如范储然。
他们只能将自己身上的伤害放大转移到范储然身上,但也足够了。
严既明一把擦去嘴边血迹,向范储然挑挑眉,笑起来:“这次是你输了。”
范储然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处走神片刻,倏地也勾唇笑了:“从我这偷过来的招式,还想用来对付我?”
下一秒,他断掉的双手竟然重新生长出来!
严既明瞳孔骤然一缩。
天杀的这范储然手没了怎么还能长出来啊!
严既明现在的反应如遭雷劈,他甚至觉得这是上天跟他们开的天大的玩笑。
范储然故意摊开手,笑得好不快活:“抱歉忘了说,不致命的伤害我基本都可以恢复。”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严既明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眉头锁得死紧。
“既明,小心!”
仓皇中,严既明听见南炳灼失声喊他。
他循声望去,看到欲向这边赶过来的南炳灼。
“别动!”严既明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是南炳灼从未听过的。
严既明不是不想躲,而是他被一种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他望向逐步靠近的范储然,沉着脸不发一言。
“准备好了吗?”范储然问他。
严既明闭上眼。
他们两个人的“移花接木”还有一个极为致命的缺点。
如果是从内到外的伤,那便不会成倍的移接到范储然身上,并且会得到严重的反噬。
范储然明显也知道这点。
于是严既明只感到内脏灼烧般的疼。一点点又蔓延全身,他想动动都做不到,只能忍着越来越强烈的痛浸透全身。
时间好像极为缓慢地流动着,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严既明隐隐感受到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然后他竟然可以动弹了。
而且范储然看上去还没有察觉。
严既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南炳灼拼尽全力在就救他。
南炳灼想让他躲开,想让这最后一个同伴多活哪怕一刻。
但严既明恐怕做不到了。
他转过头,对南炳灼露出一个笑。
这笑中混着歉意和释然。
他猛地抢过范储然手中的剑,一刻都不曾犹豫,贯穿自己的胸膛。严既明攥紧剑柄,紧咬着牙关,抓着剑艰难地向下移动。
这一过程发生得太快,等南炳灼意识到严既明在做什么想要阻止的时候,严既明几乎要将自己捅了个对穿。
相同的惨不忍睹的伤也出现在范储然身上。
严既明正是想借此机会给范储然留下重创。
虽然还不够致命,但范储然一定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恢复。
那便足矣。
严既明向后倒去,最边挂着笑,眼角残留着悬而未落的泪。
倒地的瞬间,他眼底映出天边的一方朝阳。
又是一轮新日啊。
严既明合上愈发沉重的眼。
严既明。
仍觉东曦既驾明,纵死犹可见。
他也不能奉陪了,只愿身死后可以见到他想见的太阳。
溺死者,归位。
至此,大阵已成,只缺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