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寺庙在全国一直都很有名,曾经还上过中学的语文课本,写的是这寺庙里种的一棵千年老树。
明山幽牵着阮妙瑛的手,带她去看了那棵老树。
其他人对他们俩莫名其妙就牵上的手选择了无视。
由希就算了,莫郁青和温以芸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说他俩。
看完老树之后,寺庙里的斋饭也已经准备好了,有认识的僧人过来请他们去用饭。
这斋饭也是流云寺的特色,尤其是在冬至这样的日子里,更是人多。
莫郁青是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订的还是一间斋房,刚好他们六个人能坐在一间屋子里,但是斋饭是限量的,每个人的份量都是固定的,康康的那一份少一点也便宜一点,有面、有汤、以及各种炒素菜,每样各六份。
“我的天,也太好吃了,每年都很想念流云寺的斋饭。”由希满足地说道。
清晨出发,在寺庙虔诚地烧过香,又在点了木香的斋房里吃上一顿暖和的斋饭,身旁有暖心的丈夫、志同道合的朋友和听话的小孩,阮妙瑛不由得感慨道:“我感觉我明年出国了会因为太想念这口斋饭而流泪。”
明山幽打趣道:“你请我去给你做陪读,我给你做。”
“你太贵了,请不起,我只是个穷学生。”阮妙瑛说。
“没有,你请得起的。”明山幽否认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以芸说:“这还要卖个关子,我想听听你价格多少,我也想请你做康康的陪读。”
“我可以免费给康康做饭,但是你俩的另算。”明山幽笑着说,“除非你俩赶紧像我和朵朵这样去领个证。”
康康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爸爸妈妈,什么是领证?”
莫郁青立即严肃道:“明山幽!你自己解释!”
“就是让你爸爸妈妈赶紧领个有宝宝证,有了这个证,就会给你爸爸妈妈补贴钱钱,这样爸爸妈妈就不用上班,可以安心在家里照顾康康了。”明山幽张口就来。
由希冷笑了一声:“真有这个证我能生八个。”
康康听了,对着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你们去领吧。”
莫郁青只好就着明山幽编的话继续说道:“这个证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领到的,不然你看,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你呢?所以康康要知道,所有好东西都是要自己努力才能争取到的,所以爸爸妈妈还在努力。”
康康又问:“那爸爸妈妈这么好的人是不是我努力才得到的呢?”
她一说出这个话,温以芸瞬间就红了鼻尖,她把康康抱过来,摸着她额头前的小碎发,有些哽咽地说道:“没错的康康,你之前是一个善良的小天使,到人间吃了很多的苦,挨饿受冻才遇见的爸爸妈妈。”
康康被遗弃的时候也是冬天,莫郁青冬至来流云寺上香,回去的路上遇见的。
送到医院的时候,康康几乎已经没有了呼吸,是无数次转院,才救回来的,那时候云柏还没成立,明山幽还在接受谩骂,只有温以芸能帮他照顾这个女婴。
刚捡到康康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报过警要找康康的亲生父母,但是流云山内没有监控,每天抱着孩子出入的游客又那么多,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找到,所以莫郁青就办了领养手续,成为了康康的监护人。
所以温以芸在听到康康的话时才会感到难过,这小孩是真的差点儿死在了山里的。
*
吃完斋饭后,几人去向流云寺的师父告别,准备离开,却没曾想,撞上了不速之客。
小语站在寺院里那棵老树下大哭,他妈妈就站在他旁边指着他骂。
自从听过小语父母的奇葩事后,阮妙瑛也知道了小语父母的名字,母亲龙素云,父亲李富,仔细打听一下,在流云镇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处处都流传着这两个名字的故事。
“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买!什么都想参加!让你好好学习,你就天天给我想其他的想别的,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把你生出来,就生你这么一个没用的孬种。”
龙素云破口大骂,旁边还站着一个正在抽烟的沉默男人,应该是小语的爸爸。
小语刚张口:“我没有……”
龙素云便已经一巴掌扇过去,不让他再有机会说话。
小语求助似地看向他爸爸,他爸爸却无动于衷。
旁边已经有不少好心人和寺院里的僧人上前劝阻了,说流云寺里是安静的地方,不要对孩子太过苛刻,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做家长的要好好引导,不能一味地责骂。
没想到龙素云却反过来责怪路人:“你有什么资格劝我?我生这小兔崽子的时候,他奶奶连医院都不让我去,说是要自己接生,结果我都快死在床上了,就这,这坏种还天天想要去学什么……小提琴?我看你就是看人家女老师年轻漂亮腰细腿长,鬼迷心窍了吧。”
旁边有路人小声议论道:“这孩子爸爸去哪了?怎么也不出来说个话?”
龙素云听见了,立即放弃骂孩子,辩驳道:“我老公做的是体面工作,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出面,影响他工作了怎么办?”
路人叹了一口气,发现这是真的有精神疾病,决定不惹事生非。
这话里说的女老师是谁想想便知道了,明山幽听得火冒三丈,没等阮妙瑛拦住他,就已经揣着兜走过去骂了:“什么体面工作,一个乡镇的24小时待命技术岗还是考了五年才考上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佬呢?怪我老婆头上来做什么?龙素云,我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但不能用嘴拉吧,什么都嫌弃的话那就干脆别上幼儿园了啊,幼儿园又不是强制要读的,等到年龄直接送去读义务教育不好吗?活在这儿浪费时间,还让孩子受罪。”
明山幽算是骂得克制了,没想到龙素云赖皮的程度更绝,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抓着自己丈夫的手,歇斯底里地说:“你看啊!你看人家怎么维护老婆的?你呢,你算不算男人?!”
男人嫌她烦,用尽了力气将她甩开,龙素云顺势摔在了地上:“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算了。”阮妙瑛走到明山幽的身边,察觉到他浑身都在颤抖,情绪似乎不对,连忙伸手握住了他紧紧握成拳的手。
那边龙素云还在地上又哭又闹,还把自己的头发扯开弄乱,活像一个疯婆子。
就连小语似乎都从没见过妈妈这样,已经止住了哭声,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阮妙瑛觉得小语这孩子可怜,所以不打算计较,但看明山幽为她气成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对小语的爸爸说了一句:“估计孩子妈妈是出精神问题了,有条件的话就去医院看看吧,还能治,别到时候害了您家耀祖继承家产。”
说完,她就挽着明山幽的手,对身后的朋友说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