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鬼一魔结伴而来,一个动静颇大,巴不得昭告天下“本鬼到此一游”,另一个则完美隐身,安安静静贴在顾清珩身侧。
“朽宫主。”
己朽并不回话,晃着扇子逛景点似的绕到季怀枕跟前,又将他当做景点的招牌打量来回。
当事人不明所以,顾清珩也不知己朽这是何意,己朽不至于是为了那番解释月湖之乱的话而来,他和季怀枕也并无交集,若非说个你来我往,也就是恶念能打上一竿子。
但也正是可能和恶念有关,顾清珩有些紧张起来。
“朽宫主可是有话要说?”
季怀枕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打破了沉默。己朽这才挤到桌子内侧坐下,却仍是让人云里雾里:“怪了,又没了。”
不等季怀枕问己朽又说:“你那解释说得怪好,堂堂扶槎仙使还能被自己一个小小的魂念拿住了?”
也不止是己朽有这样的疑问,月湖之内肯定有些秘密不为人知,神域这些人却也不好贴上脸来问,最多自己再去探探,但月湖已经被清得干净,最后便也只能认下这个说法。
“总会有放松警惕的时候,何况那是另一个自己。”
己朽没回话,自顾自的给自己满上哥俩正喝的酒,抿了两口又抬起头,扫了顾清珩一眼下巴点了一下季怀枕腰间的引灯:“溜出来看看。”
哪有上来就要看人恶念的,放在这些修仙者中,这么说的潜台词约等于“我看看你什么资质”,除了挑衅还是挑衅。
但他俩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要不是夹个顾清珩在中间,这俩人怕是根本不会有交集。
那己朽这般是为何事,顾清珩身子微微后仰,背部被人托住,心里疑问刚呼出来,耳边那气声换了个位置说道:“夜泣浊心。”
顾清珩没敢动,下意识向内探寻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夜泣浊心,这是用木殷的眉心骨心头血炼化的,自然带着木殷的气息,若恶念身上有,那自己是不是也······
“朽宫主这是何意?若是恶念在外期间犯下什么过错,还请明示一二。”
季怀枕耐着脾气,虽说他重回神域,也自觉有些愧于多人,但也不会被轻易拿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恶念又不是随随便便的东西,非必要肯定不见的好。
己朽将扇子压在桌上,神色平静,话语间却带着一股狠劲:“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便开门见山了,若有冒犯,还请暂且忍耐。”
说罢,他又瞥了顾清珩一眼,目光落回季怀枕身上:“我曾在你身上感受到木殷的气息,现在你没有,那便是你的恶念。上古画卷被你那恶念搅得乌烟瘴气,是见过他,还是拿了他的什么东西,我要搞清楚。”
话说到这份上,季怀枕也不傻。先前顾清珩避重就轻地提到过恶念在画卷中的所为,也说到了它利用了一种邪术试图控制萧疏寻,顾清珩没说得那么明白。现在己朽找上门来,再迟钝也该联想到了。
顾清珩没话说,己朽平时跟他嘻嘻哈哈的,但也是个犟种,拦不住的。事关木殷,他也没资格去开这个口。
只是这心口堵得不行,己朽有权利知道真相,但又怕他知道。
“行不行?不行我就自己动手了。”己朽有些不耐烦,扇子已然握于拳心作为武器,盯着季怀枕的动作。
季怀枕轻叹,顾清珩跟自己说的时候都是掐头去尾,己朽作为当事人,必定是不知道的。
“我应你。我只是在想,要给你怎么交代。”一面回着话,季怀枕已经将引灯燃亮,揭开盖子,一团萤火幽幽飞出,贴着季怀枕的衣摆落地,光影互相裹挟,从中渐渐显出人形来。
恶念姿态不改,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一露头先白了顾清珩一眼,恶劣心思一点也不藏。要不是引灯的烛印锁着他的灵力,估计这会早就闹起来了。
季怀枕不想与恶念多费口舌,这家伙重伤自己在先,又留了一堆烂摊子,单反这玩意是个别的什么牛鬼蛇神,季怀枕早一拳打死了,他这会也是耐着脾气,抬手指向恶念,示意己朽去探:“朽宫主。”
恶念没了灵力,自知无法抗拒,却又不肯轻易妥协,扬起下巴不耐地喊道:“做什么?”
在座哪个和它是无冤无仇的?就算季怀枕不出手,也多得是人去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魂念。它话音刚落,就狼狈地半跪下去,抬起眼恶狠狠地对上季怀枕淡漠的视线,话语被迫卡在喉咙,身子也动弹不得。
“若我这恶魂真有得罪,季某便是弃了神途,也必定会给朽宫主一个交代。”
己朽摆手,站起身走到恶念面前:“我不需要你那么大牺牲,也不需要什么交代,我只想知道真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