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石头跟石头是有差别的,”吴潜拿着放大镜比划,示意他看,嘴里一本正经地解释,“您看,像这类岩石呢,其实是碎屑岩的一种……”
“嗨,我们不懂这玩意。”中年人赶紧摆手退开。
不懂就对了,我也不懂,连上面安排的身份和单位信息都记不全呢。吴潜顺势打住:“术业有专攻嘛,看石头我懂,要说种地,你们才是行家。”
中年人果然笑了:“你们有文化,我们哪能比。”
“都是建设国家,比什么,”吴潜为自己的演技点赞,顺手指着上方岩石吩咐小谢,“这片岩石很有代表性,你敲点样本带回去。”
小谢听话地挥动地质锤。
“啪!”
伴随着“哗啦啦”的响声,大块风化的岩石簌簌落下,沙灰四溅,几个人抱头鼠窜。
……
这小子手重,吴潜后悔不已:“用这么大劲儿做什么,慌手慌脚的!”然后跟两人赔礼:“小谢是我助手,学生,还不太会做事。”
两人一边拍灰一边表示没关系,年轻人可以慢慢学。
“别叫同志了,我姓吴,叫小吴吧,”吴潜道,“两位大哥怎么称呼?”
小个子村民挺健谈:“我叫黄家荣,村长媳妇就是我隔房的二姑,他叫王洪明。”
听到这名字,吴潜和小谢对视了眼。吴潜不动声色地问:“荣哥,听说沟里刚摔死人?”
黄家荣闻言道:“你说赖金啊,上个月的事儿了。”他一指王洪明:“叫他们别炸老鹰石,就是不听。”
王洪明嗤笑了声。
“这些事要信的!赖金人都死了,”黄家荣劝道,“你老娘担心得饭都吃不下去,你还是听听吧。”
吴潜假装惊讶:“王哥,是你们炸的老鹰石?”
“是我,”王洪明摆手,“别听他们说得那样神,其实就是个石头,炸就炸了,能把我怎么样。”
吴潜暗中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真的面无惧色,眼神甚至透着几分轻蔑。
赖金都摔死了,他还敢来老鹰沟,是个狠人。
也对,前两年失踪之事多发,大家都忌惮,不是狠人还真不敢去炸老鹰石。
“小沟里柴火多,去弄点柴火。”王洪明提着砍刀进里面去了。
吴潜转向黄家荣:“荣哥,你不去?”
“我没他命硬,小沟我们都很少进去,里面蛇啊虫的多,”黄家荣道,“这人要出事拦也拦不住……我也不是咒他,就是怕他出事,乡里乡亲的,说来你们肯定觉得我迷信,老鹰石真惹不得。”
吴潜问:“王哥经常来?”
“是啊,老一辈的都在劝,他就是不听,被迷了心。”
“他家里人不拦着他?”
黄家荣连连摇头:“他犟得很,还经常打人,家里谁敢说他半句。”
吴潜也不意外,像王洪明这种毫无敬畏之心的人,脾气基本都不好:“炸石头的就是赖金跟王哥?”
“还有朱权嘛,”黄家荣笑起来,“他被吓到了,还买香烛去拜过呢,到现在都不敢再进沟里来。”
总算还有个惜命的。吴潜暗暗点头,事情未查清之前不来老鹰沟是对的。
.
等黄家荣离开,小谢问:“我去看着?”
吴潜知道他说的王洪明,想了想:“不用,他要出事早出事了。”
如果真是老鹰石复仇,赖金一死,后面就该轮到王洪明和朱权,朱权赔礼认错不算,王洪明却经常来小沟,二十多天也没出事。难道老鹰石报仇还有时间间隔?还是它也怕恶人?
“而且我怀疑不一定是老鹰石,”吴潜想起王姐的话,“那就是一块石头,没连通地脉,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小谢道:“是山灵?”
吴潜没有否认:“我相信它不会无缘无故害人,毕竟失踪的人都没死,直到他们炸了老鹰石才出事,说不定是它在替老鹰石报仇。”说到这里他又摇头:“也不对,如果是为老鹰石报仇,前两年那些失踪案又怎么解释?”
小谢道:“恶山灵。”
吴潜立即道:“但也许他们很早就冒犯了山灵,炸老鹰石只是彻底激怒了它。”
知道他不愿相信山灵作恶,小谢没再说话。
吴潜也知道不该带情绪:“算了,都是猜测,先想办法和它沟通吧。不过王姐说附近的动物都拒绝接受安抚,如果有山灵,它会不会拒绝和我沟通?”
两人慢慢地顺着小路走出老鹰沟,再往下,刚到黄家文的屋后,冷不防前方突然跳出个黑影。
“什么玩意儿!”吴潜吓一跳。
“汪汪!”
小谢正要上前,听到这声音便停住。
吴潜也笑骂了句。
“汪汪汪!”拦路的根本不是人,就是刚见过的村长家那条黑狗,它直勾勾地盯着吴潜,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还不回家呢?”吴潜自觉跟它熟了,上去摸狗头。
黑狗张嘴就咬。
吴潜差点被咬到,幸亏他反应快,及时缩手躲开了。小谢眼神一冷,抬腿就要踹,被吴潜拉住。
黑狗也察觉到危险,退远了点,仰头朝吴潜狂吠,眼神凶狠。
“吓吓算了,它又不懂什么,”吴潜疑惑不已,“刚才还好好的,我没得罪它吧?”
再看,黑狗边跑边回头瞪两人,很快就不见影子。
等吴潜松手,小谢立刻退开了点,离他至少两米远。
吴潜回过神要说话,见状沉下脸。
这是划清界限?自己都主动低头了,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