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用。”小谢打断他。
吴潜停住脚步。
小谢跟着停下,侧脸过来,俊脸半映着灯光,半染着冰冷夜色:“你不用这样。”
吴潜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过去的事我也改变不了,”小谢道,“那两个月到底上了多少个,我自己都不记得,一千零一夜,你觉得恶心是吧,其实事情比你想的更恶心。”
“所以?”
“所以我过去就是那样,就是,脏。”
他转身面对吴潜,目光倨傲又冷淡:“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喜欢女的想找女朋友吗,用的着嫌弃我?周洋哥也没多干净,李二哥更过分,我玩几天怎么了?都是他们自己愿意,我不犯法不害人,又没男朋友,睡几个人有问题?你怕脏就自己离远点,不用勉强。我们认识都是爷爷的安排,为了确认你的身份,我们只是同事,我救你是任务,你没必要这样。”
沉默许久。
吴潜开口:“说完了?”
小谢微微别开视线。
吴潜抬下巴:“说完了就滚。”
听到“滚”,小谢低头,转身跨上台阶进屋去了。
吴潜站在阶下不停地做深呼吸,手都在发抖。
这小子平时沉默寡言,难得说个长句子,哪曾想一来就放大招!早就看出他没表面那么乖,现在原形毕露了。
什么不记得上了多少个,什么更恶心的事,真有脸!
只是同事而已。
MD算是听到这小子的真心话了!什么兄弟,敢情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还跟周洋比,周洋遇上李二,这不就遭报应了?只知道跟不好的比,还理直气壮地委屈上了,草!
吴潜气得原地转圈,张婶恰好端着水盆走出来:“哎,小吴你怎么在外头呢?冷风吹不得,快,楼上那电热水我叫人修好了,有热水,上去洗吧。”
吴潜答应着走进门,也不提煮面了。
煮个屁面,让他饿着吧!
.
气归气,吴潜也没有忘记正事,回到房间就给谢老打电话,大致描述了一下黄家的天斩煞。
“这种情况的确很严重,”谢老沉吟,“若是人造的形煞,我也能设法化解一些,像这种山势做成的大型风水煞,没有太好的办法,还是让他搬家吧。”
他都这么说了,吴潜只能放下帮忙化解的念头:“那行,谢谢您,我会提醒他们。”
谢老“嗯”了声:“你们住久了也会受影响,还是尽快完成任务离开吧,对了,那边感觉怎么样?”
吴潜说起查探结果,又将昨晚的梦告诉了他。
谢老道:“寻常山灵是亲近山神的,但如果是恶山灵,那你要小心,它们害怕被发现,对山神反而有更大的恶意。”
吴潜道:“我会注意,但我觉得它不像恶山灵。”
谢老语气严肃:“不能大意,安全为重,最近你让小洧贴身跟着,别单独行动。”
提起小谢,吴潜随口敷衍几句便结束通话,丢开手机躺倒在床上,头脑已经冷静下来。
其实两人这状态迟早会出问题,他就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所以才会这样,之前那些肢体接触果然是故意的——你嫌弃,我偏这样。
这小子破罐破摔了,干脆坏得无所顾忌。
不过他现在的反应总算符合年龄了。
知道是误会,吴潜也不想惯着他,决定晾几天再说,洗漱过后就躺下睡了。
今晚风更大,玻璃窗不停作响,声音从缝隙里钻进来,幽幽的像是哭泣,又像是争吵。
这房子的位置真有问题,吴潜半梦半醒总睡不安稳,又感觉自己开门走出去了。
再睁眼,已在悬崖上。
和昨晚的梦不一样,这次他整个人挂在悬崖中间,面朝崖壁,两脚各踩着一块凸出的石头,两手也扒着岩石。
天色微明,周遭景物十分清晰。
抬头望,老鹰石平台就在上方不远。
再低头看,足底是近百米的悬崖。
吴潜赶紧收回视线。
得亏这是在梦里,也太吓人了点。
两次梦到这里,已经不能再用“巧合”二字解释,难道真是山灵的暗示?它想告诉自己什么?
冷风扫过山崖,单薄的睡衣瑟瑟颤动,吴潜思考着这梦的含意,身体下意识地哆嗦了下,手指也冻得隐隐发疼,近乎麻木。
疼痛?
吴潜心头一跳,猛地回神。
不对!
巨大的恐惧感袭来,吴潜强忍着没有崩溃,不敢承认那个可怕的猜测,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闭眼,用力将额头往崖壁上撞。
疼痛,极其真实。
这根本不是梦,自己就挂在悬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