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高兴得很:“小谢爱吃馒头啊,早说,明天给你做包子。”
目睹这种偏爱,吴潜默默喝了两碗粥,想起谢老的话,一边剥蛋壳一边试探:“家文叔,村里出过事,你们住这边不怕吗?”
“刚开始都怕,”黄家文笑了笑,“这不,人户全都搬走了,我们舍不得这栋新房子,修它花了些钱呢,想着也没死人,将就住吧。”
吴潜道:“赖金死了。”
“那是他炸了石头嘛,”黄婶叹息,“当时他们从这儿进去,我还劝了,他们就不听。”
黄家文也道:“冤有头债有主,我看老鹰石还是讲理的,你昨天都没事。欸,小吴啊,你不是信科学嘛?”
吴潜发现再劝就要崩人设,赶紧打住:“那当然,肯定会有科学解释。不过之前听朱村长说你们若是想搬,他可以帮忙申请政策补助什么的,我就想起来了。”
“哎,那还是要花钱啊,再说地在这边,搬走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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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两人照常带着工具去小沟里转,妄图发现点线索,只是吴潜在赖金摔死的地方找了半天,都毫无收获,他多次尝试和昨天那个搭救自己的山灵沟通,也没有回应。
十点多下起了小雨,两人穿着冲锋衣外套,帽子戴上,暂时也能应付。
吴潜用脚拨开地上的杂草:“赖金死了这么久,当时来看热闹的人应该不少,再下几场雨,有线索也被破坏了吧。”
小谢道:“上头派人来过。”
吴潜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特安局早就留意到老鹰石,赖金死后也派了人来调查,真有明面上的线索肯定瞒不过他们,资料上没有显示,就说明他们也没发现,自己这么找不是办法。
雨渐渐大了,两人站在岩石下避雨。
山上春天来得迟,时近四月,冰凉的雨丝飘飘洒洒地下来,淋湿秃枝败叶,唤不醒一丝新绿,小沟里依旧满目荒凉,冬日气息迟迟未散。
沉默中,吴潜开口:“其实我……”
小谢打手势制止了他。
雨中,一道黑影自小沟深处跑出来。
是朱村长家的黑狗!
黑狗边跑边回头望,动作居然跟人一样,处处透着谨慎,好似在防备什么。看见吴潜两人,它也没有叫,只是停下来凶狠地龇了龇牙,然后就快速跑向沟外。
吴潜惊讶不已,他可没忘记来路上那道高高的石坎。
这狗是怎么跳上来的?它跑去小沟深处干什么?
吴潜百思不得其解,问小谢:“你有没有发现,它一开始对我们并不排斥,还很亲近你?前天我们从沟里出去,它就变了态度。”
小谢再次制止他说话。
一个人披着老式雨衣,匆匆从小沟深处走出来。
“王洪明?”
这次王洪明手里什么都没带,应该不是来砍柴的。他也发现两人,顿了下脚步才走过来:“哟,吴同志,你们又在做啥呢?”
吴潜对他印象挺复杂,一开始觉得他性情暴戾毫无敬畏之心,后来见他愿意救人,倒也有善良之处,又生出几分好感。
“王哥?”吴潜及时掏出放大镜,“工作嘛,还能做什么。”
小谢配合地举起锤子敲岩石。
目光扫过两人,王洪明似笑非笑地道:“还敢来这儿,不怕啊?”
“我跟您一样,不信那些,”吴潜故意问,“您下雨天也进来砍柴?”
“羊跑了,进去找找。”王洪明随口解释,挥挥手就走了。
吴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谢道:“我们前天遇见他了。”
“你是说……”
“你让王洪明看放大镜,狗的嗅觉很灵敏。”
难道黑狗态度变化是因为两人接触过王洪明?王洪明是炸老鹰石行动的发起者,可见凤凰村里的动物都在帮老鹰石。
不对,它们应该是受山灵影响,附近真有两个山灵?
昨天救自己的那个不能约束这些动物,说明帮老鹰石的山灵力量更强?
吴潜望向小沟深处,直觉告诉他王洪明在说谎,但未经证实不好擅自下结论,眼看快到午饭时间,沟里信号不太好,吴潜只好打消进去查探的念头,先和小谢返回黄家。
午饭后雨更大,沟里行动不便,加上易发落石等险情,两人没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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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吴潜在房间休息了半个小时,打算去隔壁找小谢商量后面的行动,刚出门就见小谢站在走廊上,背倚着栏杆,微微低头,嘴里居然又叼着支烟。
吴潜眯眼。
好了,总算抓到现行。
看他走过来,小谢下意识地直起身,飞快拿掉烟想丢,却又想起现在不用怕他知道,没必要在意了,于是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
迟疑间,吴潜已经站在面前。
小谢只得将烟捏在手心里,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瞥他。
不等他做出完整的冷漠表情,吴潜单手插兜,伸出另一只手示意。
小谢看看那手,没动。
“拿来。”吴潜挑眉。
小谢沉默了下,朝他摊开手掌:“没抽。”
乖孩子再怎么故意学坏,本质也是听话的。吴潜成功拿捏住,从他手上接过烟,这才发现他真没说谎,烟并没点燃,烟头被咬得扁扁的。
吴潜语气缓和了些:“这东西别碰,碰过再戒就难了。”
小谢神色复杂。
“听到没?”吴潜问。
“嗯。”小谢转向栏杆外。
两人一时无言。
雨打树林,奏响自然的乐曲,此刻吴潜听着却更加心烦。
自己没有嫌弃他,也不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关心他,偏偏又不好解释保持距离的原因,以至于闹成这样。
两人之间到底是有了芥蒂,再想回到以前的状态恐怕不太可能。
吴潜就挺难受。
假如没遇上迟迟,没那一通胡思乱想就好了。
吴潜撑着栏杆走了会儿神,突然发现有视线落在身上,转脸就见小谢盯着自己,吴潜疑惑地垂眸看,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心烦,不知不觉竟也叼上了那支烟。
草啊!
吴潜赶紧吐出来,倒没觉得怎样,男生之间吃同一碗面都常见,别说抽同一根烟了,就是有种刚教训完弟弟自己也犯错的心虚和尴尬。
小谢收回视线:“周洋哥那边你提醒他一下,别太当真。”
“什么意思?”涉及周洋,吴潜直起身。
小谢道:“李二哥可能对他有几分兴趣,但也只是玩,不会影响到自己。”
吴潜对李唯芳没什么好印象,皱眉:“你倒很了解。”
小谢淡声:“当然,一起玩过。”
MD故意气人是吧!吴潜刚要发作,一阵吵嚷声及时打断了谈话,由于附近空旷安静,声音很清晰地传入耳朵。
“不去!哎哎哎你放手!放手!”
“说得好好的,全都临时反悔,什么意思!”
“死人了,不是开玩笑的!你找他们啊,拉着我干什么!”
“要不是你神神叨叨的,他们能吓跑?MD不怪你怪谁,怂货!”
……
两个年轻小伙子冒雨走来,边走边吵,一个拎着另一个的后领,另一个明明个头不小,却毫无反抗之力,挣扎着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