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知晓整个故事的人,刘叔心情很复杂,郑东遇配不上靳茹雨,可又救了靳茹雨的命,现在小姐又因为他而住进了医院,这男男女女的事看得让他苦不堪言。
“好,刘叔,我马上回去。”
郑东遇迅速答应,甚至暴露出自己的一丝喜悦。
自古无情少年郎。刘叔自然听出来郑东遇的欣喜。
这么不入流,拙劣的表演终究是骗过了靳茹雨。可是少爷呢,少爷怎么会答应他留下来?
难道是让他好好监督郑东遇,好任郑东遇怎么哄骗小姐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任何和靳北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的控制欲,不仅仅是针对自己,更是针对所有人。
可现在靳茹雨因为一个男人,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完全逃脱了靳北陆的掌控。
再次回到靳家别墅的郑东遇,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他进入了靳家,有靳家的庇佑,谁都害不了他了。
一进门就看见靳北陆坐在沙发上,如同昨夜那样的坐姿,如同昨夜的不动声色。
他觉得靳北陆没那么友善,还好心地等他回家。
郑东遇屏住呼吸。
这别墅现在只剩他和靳北陆,所以那把枪现在被藏在哪里?
还是说靳北陆要在他上楼,背对着他的时候,给他一枪——正如昨天,他偷偷靠近背对着靳北陆那样。
郑东遇不敢说话,甚至不敢上楼,在他内心做激烈斗争的时候,门外密码锁打开的声音惊醒了他。
“北陆!”
进来一个非常时尚的男人,挑染深蓝的发色,一张流畅俊秀的脸,笑意盈盈的,脸颊处还有个酒窝。
他熟络地走近靳北陆,丝毫不害怕,甚至举止颇为亲密地与他同坐在沙发上。
“茹雨呢?”
“她不在。”
“那刚好。”酒窝的更加明显了,可是看到郑东遇,那张笑盈盈的脸似乎带了些警惕。
“他是谁,可真漂亮啊!”
靳北陆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平静地说:“走吧,地下室。”
时尚的男人停了许久,才缓缓站起来,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经过郑东遇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陌生的恨意让郑东遇一头雾水,他自始至终都没招惹过他,哪有这么大的恨呢?
可就在男人回头又看郑东遇的时候,男人没有发出声音,做出了口型。
他说——滚出去。
“傻逼。”郑东遇暗骂一声。
看着他们一同走进更为隐秘的角落,他的心不禁悬了起来。
这别墅居然还有地下室!
郑东遇眼睛半眯,这靳北陆和那个男人有什么秘密,还要趁着靳茹雨不在的时候进行?
好奇心驱使着他慢慢跟了上去,那扇门之后竟然还有楼梯,看来确实有个神秘的地下室。
大脑告诉他最好不要下楼梯,可是身体终究来到了打开地下室的那扇门。
地下室的门还留着一条缝,却很长时间听不到任何声音。
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那个地下室传来了低沉的男声。
似乎带着压抑,痛苦。
快跑!快跑!
郑东遇仓皇地爬上楼梯,远离地下室的门。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猛烈地奔跑让他的身体剧颤,他的眼睛里充满恐慌,又往回看了那扇隐秘的角落,顿时冷汗直冒。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连爬带跑地冲到了二楼客房,死死地反锁好门栓。
做完一切,他虚脱地倚在门后,屁股也啪地摔在地上。
皮/肉的响声又让他草木皆兵,神经质地竖起耳朵听外面是不是有人发现了他。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在靳北陆说去地下室的时候,男人会颤抖了。
他听到了。
藏在那扇门之后的鞭笞声。
鞭子落下,是男人隐痛的声音。
啪—
啪—
啪—
一下的回荡声久久停在郑东遇的耳边。
基因里对疼痛的感觉,让他也幻痛了。
他自认为选择了一条康庄大路,可是却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往更加可怖的深渊。
摸着身下柔软的地毯,手心的冷汗渐渐褪去。
就是星级酒店的地毯都不如靳家的柔软,舒服。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神色也坚定起来,于是艰难地找到手机,拨通电话。
“喂—茹雨,你还好吗?”
“……”
“嗯,我也还好。”
他的指腹摩挲手机,像对待爱人一样,连声音更温柔了。
“好,我答应你好好养病,你也是……”
他的关心带着温柔,裹着蜜,在巨大的恐慌和欲望之下说着动听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