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按了个“十”层,那个和他一起上来的人也伸手按了个数字,接着在电梯里打了通电话。
“老板,我已经到了……嗯,他也在,好。”
那人收掉了手机后,主动和郑东遇攀谈了起来。
“小哥你要去十楼啊?”
“那可都是VIP病房。”
郑东遇不想多说什么,随便应付了几句,可那人却有点不依不饶的劲儿了。
“小哥是要去探望谁?”
“小哥长得这么带劲儿,穿得衣服也不俗,该不会是去看什么搭上的贵人吧。”
露骨、肮脏的臆想让郑东遇很是不悦,但他不怒反笑,看着眼前这个普通的,带着仇富眼神的陌生男子。
“对啊,不过能搭上也是我的本事。”
“哎,真是堕落。”那人痛心疾首一样。
郑东遇看着电梯,只等着十楼快些到,但他没注意电梯按键上只显示了一个数字的光,在没有第二个。
“没想到郑家的公子都到了这步田地了。”
“咚—”
郑东遇单手把男人顶到墙壁上,怒气冲冲地问,“你是谁,怎么知道我?”
“别这么失态,小郑少爷。”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手放在郑东遇骨折的右臂上,轻轻拍着,似在安抚。
“你看你,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生气起来也让人心痒痒。”
猥琐的话让郑东遇想杀了他。
“嘶——”
“听听,就是着忍着疼得声音都让人,想撸!”
那人嘴上的话越来越下流,放在郑东遇右臂的手却越抓越紧。
郑东遇的右臂眼瞅着要面临第二次骨折的危险,可他完好的左手就是艰难地死死掐紧男人的脖子。
“还是个爆脾气……”
陌生男子憋出气音,就在电梯打开的时候,他一跃而起,双手钳住郑东遇的肩膀,使劲踹开郑东遇。
“哐!”
郑东遇被踹到在地,脑子重重地磕在电梯里,头冒金花。
手臂,头颅,肚子,多出的痛觉让他哀嚎,生理性泪水涌出眼眶。
模糊的视线下,男人走出了电梯。
他艰难地试图爬起来,可是,那人力气很大,踹他的他肚子阵阵痉挛。他咬着唇,站也站不起来,内脏好像破裂了。
郑东遇左手顶住地,双腿颤巍巍地蹬,痛苦地一步又一步往电梯门爬。
他倚在银色反光的电梯壁上,止不住地颤抖,痉挛,左手想去按电梯开门键,但怎么按也不亮。
甚至一开始那个“十楼”的按键都没有了,红色的数字消失,周围一片死寂。
“救命,救救我,救命!”
他拍打着电梯钮,那个求助的黄色按钮都不管用。
“哐啷—”
电梯突然剧颤,仿佛回光返照的人猛地坐起了身。
郑东遇的内心燃起一丝希望,大声冲着电梯缝喊着“救命”。
可是让他更加绝望,更加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回光返照的电梯伴随一下又一下的剧颤,所有按钮键全部亮起来,红色的数字,疯狂地闪动,24,19,16,5……数字跳跃地变动,剧颤也跟着幅度越来越大,他像被投进搅拌机般。
“叮—”一切都停了下来,可郑东遇早已支撑不住趴在地上,他绝望地看着电梯门,祈祷快点有人发现电梯异常。
“啊!”
电梯猛地坠落,失重感冲击着郑东遇,死亡从没像现在这么近。
“嗒—啷—”电梯的齿轮紧紧咬合,银色电梯箱死亡的声音终于结束。
“十楼”的按钮又亮了起来,电梯门缓缓打开。
郑东遇怔怔地看着打开的电梯箱。
“救我!”
他艰难地爬出来,冲向十楼,靳茹雨,靳北陆,靳家,快来救他!
“茹雨,茹雨—”
他狼狈地破门,看到靳北陆,靳如意都在病房里。
肚子痉挛的内脏再也让他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们,救我,有人要杀了我!”
靳北陆站在郑东遇的面前,高大挺拔的身体如同难以逾越的高山。
但这就是权力,只有有权力的人可以把他家搞破产,甚至要了人的性命。
“求你,救救我。”
郑东遇真得害怕了,如果说上次侥幸逃脱的车祸是小打小闹,那这次的电梯觉得是奔着他的性命来得,他可以逃一次,逃两次,可是第三次呢?
他跪在地上,美丽的就像濒死的白天鹅,修长的脖颈拉紧线条,漂亮地抬着头看靳北陆。
那姿势像极了引颈受戮,一切私刑,罪罚都可以加诸在他身上。
靳北陆屈尊纡贵地俯视他,郑东遇的手握紧他的衣袖。
他刚死里逃生,眼前的人无论多么不近人情都是他的救世主。
靳北陆手拂过他的手,像是在拂掉浮尘,可是郑东遇却不知死活地抓紧靳北陆。
郑东遇全身紧绷,心理防线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他要抓住眼前这个男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他保护自己的性命。
“你在求我,还是求她—”
靳北陆终于开了口,微微侧身,恰好露出床上还是一脸震惊的靳茹雨。
“我求你。”郑东遇想也不想地回答,只有眼前这个最有权势的男人。
没关系,提出让他付出的代价,娶他妹妹,或者离开他妹妹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