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偏僻的道路,居然通往疗养院。
郑东遇解开安全带,低声下气地告知靳北陆他的动向。
“靳先生,我去看我妈。”
“郑东遇,”靳北陆叫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手帕,擦拭手指。
“通往医院的路,不止一条,甚至会有一条比这条更加隐秘,不为人知,”他随手将手帕丢到郑东遇的脸上,盖住那张漂亮的脸,“人也如此,失踪,死亡或是换一个身份,都可以做到不为人知。”
他的每一个字都让郑东遇颤栗,手帕轻轻地从他脸上滑落。
他求助于靳北陆,那就要好好听话,对他妹妹好,对他忠诚。
“我明白了,靳先生。”郑东遇有些颓废地认命。
“嗯,顺便替我问好苏女士。”
郑东遇浑身冰冷,是啊,鼎鼎有名的靳家,连他妈的母姓都知道。靳北陆在警告他,郑家没了,破产了,而没倒台的苏家,也不过尔尔,做不了他的庇护。
可靳北陆不知道,苏家连门都不曾让他进过,更别提狗屁的庇护!
提到苏家这个逆鳞,郑东遇眉眼锐利,锋芒和隐忍团成一起,他抓紧那个手帕,也学着靳北陆,只不过是狠狠地擦拭他的脸,抹去痕迹,覆盖上大片的红。
“好。”
郑东遇也不再看靳北陆地神色,独自下了车,去病房找他妈——苏文娟。
他的脸还有些痛,红肿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甚在意了,而苏文娟对他仍是那般不在意。
“前两天就让梁秘书给你发消息,怎么现在才过来?”
质问的口气让郑东遇心烦。
但他笑得肆意,“前两天啊,我想想我在哪儿……”
苏文娟的神色不悦。
郑东遇更开心了,“我在泡酒吧,和女人,还想继续问吗?”
“靳家居然允许你去那种地方?”苏文娟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和靳家的人在一起?”
郑东遇的笑也收敛了,神色一变放下翘着的二郎腿。
他被迫和靳家捆绑,这几天又受了伤,困在医院里,连梁秘书都不晓得他的行踪,他妈一直在疗养院里,怎么会知道,除非靳家人告诉她。
“是苏兆辉说得,他还拜托靳家的人多多照顾你。”
“苏兆辉?”
郑东遇回想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也许该叫他一声表哥。
“他有那么好心啊?”
“那是你表哥。”苏文娟神色严厉。
“哈哈哈,表哥,”郑东遇被逗笑了,“既然他拜托靳北陆他们照顾我,那有没有说有关我其他事呢?”
他车祸,被困在电梯,骨折,内脏破损,好表哥知道了吗?
不知道吧。
郑东遇自嘲地笑了笑,他妈连前两天他为什么过不来的原因都不知道——那时候,他的内脏还在医生手底下反复检查,折腾。
“好了,既然有靳家帮助,你爸的事情应该更容易做了,好好求靳北陆,让他帮忙。”
郑东遇笑得乐不可支,听着苏文娟好像在讲天底下什么大乐子。
他以尊严为代价换靳北陆保他一命,那么让他帮忙找他爸,还要牺牲什么呢?尊严已经没了,还他妈的丢下什么呢。
“妈,你知道不?”郑东遇艳丽的脸蛋把郑平烽和苏文娟的优势发挥到极致,“靳北陆喜欢漂亮的,还是多亏了你,把儿子生得漂亮,有个求人的本事!”
“胡说八道!”苏文娟的茶水一下子泼到郑东遇脸上,靳北陆在B城虽然手握大权,呼风唤雨,但靳家是出了名的世家,正派作风,青年辈的一代要不是政界的代表,要不是为社会做贡献的商界纳税大户。
看着糟心的郑东遇,苏文娟下了最后通牒。
“苏家和靳北陆有些交情,听苏兆辉说你和靳家妹妹好上了,靳北陆看在这个面子上会答应的。有了你爸的消息立即告诉我,如果没有,你也不用再来了。”
郑东遇转头就离开,“正好,也省得我再去求靳北陆开车送我过来。”
他的手抚着发红的脸颊,男人遗留的痛感消失了,一起消失的是他不怎么值钱的尊严。
命给了靳北陆,身体也自然得上交。疼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郑东遇闭上眼睛,耳边突然想起地下室的鞭子声。
也许也不是那么难忍,对不对?
他自暴自弃地迈着飞快的步子。坐上出租车就回靳家,找靳北陆。空荡荡的别墅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郑东遇的脚下一转,就奔向那个地下室。
可门把手怎么旋转都转不开,他连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门都打不开。
那冰冷的门把手让他缩回了手。
猛然回神,郑东遇看着一门之隔的地下室,眼睛刺痛,匆匆地回到二楼紧锁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