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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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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下不够,两下三下都可以。”

熟悉的雪山竹气息漫过来,宁珂从身后环住她,下颌轻轻压在她肩头,像只眷恋的小猫,呼吸扫过耳畔碎发,“阿冉,”尾音像晚风揉碎的叹息,“你该是悬崖边肆意生长的花,我愿意做岩缝里的土,永远支撑你。”

她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腹,源源不断的热意渡过来,仿佛要将那些黯淡时光一点点焐热。朝阳在他们交叠的影子里融化,把盛冉眼中泛起的水光,镀成细碎的星子,一颗颗洒落在宁珂交叠的手背上。

盛冉靠在她怀里,重重洗了几下鼻子,视线落在窗台上晾晒的书包和衣服上。

“你以后不要把衣服拧这么干,我衣服都被拧坏了,干了会有褶子的。”盛冉不满控诉,声音中的哭腔将装出来的强势击得七零八落。

宁珂无奈叹气,“好。”

盛冉吧唧几下嘴巴,看着还在滴水的书包回味道,“哎,昨天西瓜要是没摔碎的话,还可以吃好久,从前没觉得西瓜这么甜呢。”

宁珂去找盛冉的那天,惦记着她前天晚上说热,特意去买的小西瓜和小风扇放书包里,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碰到了,西瓜在她书包里炸的稀碎,连小风扇没能幸免,被西瓜汁泡着,她清理了好久然后晾干,幸好还能用。

宁珂掏出五块钱给她,“待会我得去上课,你自己去买一个好不好,昨天我看见巷口有人卖,开着面包车的那个。”

盛冉毫不客气地收下,“之前那个不是下午上课吗?有新学生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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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搬出宿舍之后,盛冉的情绪好多了,不是生活更好了,而是终于有了一个相对私密和安全的空间,让她有种双脚终于踩到实地的感觉。

她很少去学校上课,多半时候就窝在出租屋里看书,有学校的课程书,有课程相关的功能书,当然也有小说,不过她没再看高中偷偷买的那种攻略姐姐妹妹的小书,一是图书馆没有,二是她也有了危机感,每天看宁珂早出晚归,她也会很懊恼自己虚度光阴。

宁珂还是没上晚自习,辅导员找过她两次,在她保证不会影响班级也不会影响学业后,辅导员找任课老师核实她的上课状态,确实没什么异常就随她去了。

可是有一个问题让宁珂很困扰。

在全国前三的火炉城市之一的A城,住在顶楼简直就像蒸笼里的馒头,汗如雨下,虽然晚上气温要低一些,但还是热,再怎么用风扇吹也解不了暑气。

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是早上四五点左右的清晨,她会悄悄起来打开窗户和天窗,让凉意进来,但盛冉醒后仍是精神萎靡,都是热的。

已经十二点了,宁珂调暗台灯的亮度,回头看向床上翻来覆去的人,床头的小风扇正在卖力运转,床边的老旧风扇乌拉拉的吹,扇叶拉着老化马达的声音像老驴拉磨一样沉闷,在这样热的深夜更显得刺耳与烦躁。

白天艳阳高照,下午五点多就突然变天了,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但到现在还一滴雨没下,一直这么闷着反而是折磨,汗水一直蒸不掉,扒在身上黏腻得让人难受。

她先去卫生间里打水擦了遍身体,然后回到房间,轻手轻脚地把床上没人的那边从头到尾擦了一遍,烫手的竹席才凉下来,稍用力掰了一下盛冉的肩膀,她就咕噜滚到刚擦过的那边去了,嘴里还嘟囔着太热了,宁珂再把剩下的一半擦完,身上又出了一层汗。

躺在床的另一边,伸手就能触碰到屋顶,宁珂的心里也很憋闷,为这逼仄的空间,为炎热的天气,更为自己有限的能力。

水迹渗透房梁,一滴水落在宁珂脸上的时候,她收然惊醒。

外面下雨了,暴雨,整个世界都被雨水的雾气和哗啦声笼罩,屋里多处有滴答声响,她吗摸黑起来,瓷盆与塑料桶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十二岁时黑夜里的刀芒。

墙边的雨水顺着墙缝晚宴而下,在地板上织成蛛网,她赤脚踩过,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睫毛颤动着,盛冉睁开眼,朦胧中看见她在屋里穿梭的身影。打翻的水盆发出闷响,林科慌忙去扶,额角撞上铁架床沿,闷哼声被雨声吞没。

“吵醒你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朦胧的困意,她指尖还沾着墙灰,却在盛冉靠近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仿佛怕蹭脏她的睡衣。

“下雨了?”

“嗯,早就该下了,现在凉快些没有?”

盛冉点头,默默帮着她用能盛水的器皿接水,外面是哗啦啦的水声,屋里是叮叮咚咚的脆响,纷杂的雨声竟然让她们的大脑出奇平静。

两人抱着膝盖缩在床角,雨水在盆里奏出杂乱的鼓点。宁珂盯着自己湿透的裤脚,抿了抿唇,“没想到居然会漏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盛冉笑,“屋漏偏逢连夜雨,是这样吧?”

宁珂也苦中作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看来我们以后得出息挺大。”

“盛立林给我选国贸,是看中以后的外贸前景,没那么多高尚的理由。”

“我学法,是想亲手把他关进监狱,也不高尚。如果可以,把所有拳头都锁进铁窗就更好了。”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她小腿上灰青色的疤痕,像条蛰伏的蜈蚣,“你知道吗?十二岁的时候,我数着墙上的裂缝等天亮,数到三百六十五下,就又是新的一年,我就回来了。”

盛冉的手覆上她的疤痕,顺着纹路轻轻滑动,似乎想到什么,然后望向窗外的雨幕轻笑,笑声里带着铁锈味:“还有那些把人关进‘戒同所’的畜生,主要人物现在还逍遥法外呢。” 她忽然蜷起身子,额头抵着膝盖,声音闷得发颤,“他们说这是病,可明明疼的人是我......”

雨声愈发滂沱,塑料桶里的积水满了又倒,倒了又满。两个影子在墙上摇晃,像两株被暴风雨折断的芦苇,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始终隔着一道无形的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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