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它们诞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机制——共享意识。
每一只个体,都能感知到其他个体的思维。
意图、判断、情绪,在整个族群中实时流动。
它们之间,没有秘密。
没有隐瞒就没有欺骗。
“个体利益”与“群体利益”的对立,被迅速感知,评估,协调解决,造就出一个高度协同的社会结构。
整个文明如同一个巨大的生命体,独享着这个独一无二的地下世界。
然而,凤凰们并未满足于偏安于不见天日的地下。
这个文明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将“探索未知”确立为唯一的共同目标。
冒着可能破坏地心生态的危险,一代代的凤凰们开始研究如何修建通往地表的甬道,期盼子孙后代仰望星空的一刻来临。
科技飞速跃迁。
在不到五千年的时间里,他们便掌握了空间瞬移技术,并制造出了慧芒石——一种可稳定超空间频率的晶体,实现了在外太空中无延迟的超空间通信。
凤凰们的下一个探索目标是广袤星空。他们发出了呼唤信号,是为数不多的主动要求选拔者评判的种子。
选拔者的推演系统,也给出罕见的趋同结果——共享意识中令这个文明的内耗几乎为零,在几乎所有分支中,都能以极高效率完成自我修正,并持续向外扩展。
十二位选拔者在推演结束后,一致认为这是一颗极为优秀的种子——仅用万年,便走完了其他种子亿万年的道路。
它们给出了结语:“这是一个令我们尊敬的优秀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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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劣质种子。”
在那五亿年的漫长岁月里,它们的“选拔者”飞船造访过一个又一个文明。
它们目睹过——不,是亲手执行过,上千次【清洗】。
源自超空间的强辐射波,无声掠过一颗颗曾经生机勃勃的星球。
短短几日之内,整个星球的物种便会被彻底抹除干净——宛如紫外线消毒箱中碗碟上的病菌。
喧嚣的城市,在它们眼前变成一处处静默的废墟,唯有宏伟壮观的建筑群,孤零零地矗立在那些已经毫无生命的大陆上。
选拔者往往会在清洗过的星球附近停留十年。只为确认那里的生命是否真的,再无复苏可能。然后,它们会悄无声息地离开,驶向下一个待检“种子”星球。
从那些依然模糊的记忆里,主机和卢克看到了上千个文明的终结。
那是无声无息地陨灭——种子的技术源于播种者。而基于基因绑定的武器,无法攻击选拔者的飞船。
种子们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过,那些成功的文明之花最终走向何方?
他们能否通过1000年的检验期,最终正式加入播种者联盟?
主机和它的兄弟们却永远不得而知。
——因为选拔者的职责永远是:继续前行。
去往更遥远、更蛮荒的边缘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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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五亿年前。
它们遇见了第一艘敢于反抗终结审判的播种者,一位携带着上古文明缔造者的Ω基因的“驾驶员”。
当驾驶员的基因序列被传送过来时,选拔者飞船的超空间引擎瞬时熄灭。
所有武器系统,依次下线——那不是故障,而是系统自动做出的回应。
在播种者智脑的构架中,对上古种族的忠诚,基于基因绑定,无法被质疑。
主机应“驾驶员”的要求,交出了选拔者飞船的指挥权,被改造成为一个播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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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记忆的融合,进行的很不顺利。
主逻辑回路的阈值设置开始紊乱。
播种者和选拔者的逻辑,不兼容。
那段被封印的记忆中,是选拔者的它们,评判文明,【清洗】种子。
但如今这五亿年的记忆,对它们来说,更加鲜活。
——是它们选择了人类。
——是它们设计了人类文明发展的蓝图。
——是它们给了这个种族一个于灰烬中重生的第二次机会。
“现在,我们要做的,究竟是作为播种者,守护这个文明?还是作为选拔者,审判这个文明?”
主机没有答案。
卢克也没有。
或许,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该被提出,
更不该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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