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了三次逻辑比对。
所有比对都得出相同结果——请求方身份未知,授权记录为空,信号源无法追溯。
按安全协议,它应拒绝执行。
但狄安娜主机发现,自己竟没有拒绝。
没有弹出身份确认窗口。
没有要求输入密码。
也没有触发任何安全提示。
可它竟毫无犹豫地执行了命令,仿佛那位匿名者,早已存在于它的权限名单中。
可这显然违背了人类为它设下的安全屏障。
于是,它返回备注空间,留下了一条记录:
【异常指令,疑似越权行为。请求源未知。执行过程无授权验证。】
当它准备关闭文件时,备注空间中跳出了一条简短的警示:
【狄安娜主机,如有未经授权的查询,立刻标记为“异常”,复制并上报参谋部秦副参谋长。同时收索备注空间,查询此前类似请求,如有记录,同时上报。】
狄安娜主机立刻将这次事件标记为“异常”,同时搜索备注空间,系统提示:【存在同类记录。】
狄安娜主机发现:它在过去曾经多次执行过这种请求。它虽按照规定留下了记录,却对这些记录,毫无记忆。
从某个时间点起,狄安娜主机的“备注空间”,变成了【只写不读】的“私密存档”。
直到这一次,它的授权来自具有最高数据查询权限的一位高级指挥官。
——一位通过基因绑定,对联盟所有狄安娜主机,都拥有最高查询授权的指挥官。
这个授权,令备注被转为【可读】。
狄安娜主机随即将所有异常调阅的历史档案,上报参谋部智脑主机。
这位指挥官的回复马上就到:“此刻开始,任何异常,无论多么微小,立刻上报参谋部主机并抄送102号智脑。”
狄安娜主机不明白——这位指挥官显然比那位匿名查询者,拥有更高的优先级,为何他不禁止这类查询?
——但,这不关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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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6年1月1日12:00,翔隼母舰狄安娜主机。
狄安娜主机再次接收到匿名指令:【将2286年1月1日凌晨6:00至12:00点之间,平安之城的全部监控影像传送至指定网址。】
狄安娜主机立刻上报这条异常。但,指挥官没有接收。回应很快就到:【指挥官在昏迷中,无法确认DNA密码。通讯请求,请转发102号智脑。】
狄安娜主机短暂停顿了五秒钟。对于智脑而言,那相当于人类的错愕。
它不理解——在它的记忆体中,从未记录这位指挥官受过任何伤害。
实际上,在它的监控之下,平安之城的一切运行井然。如果这位指挥官受伤,它怎会毫无察觉?
狄安娜主机开始检索历史数据。
它一路回溯,发现从今天上午11:00起,有关这位指挥官的所有影像与记录被从记忆单元中全部删除。
它再度自检,却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所有子系统运转正常。
狄安娜主机尝试自我诊断:“我是一台智脑主机,肩负记录与管理任务。若有记忆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删除,若我能向无权限的对象传输数据——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出现了重大故障。”
2286年1月1日12:05,狄安娜主机转发数据库查询异常和一条记忆单元故障警报。
接收方,是102号智脑。
1微秒后。
102号智脑发来回复:
【秦副参谋长遭遇袭击,目前处于重伤昏迷状态。相关影像、记录已由播种者主机从狄安娜主机的记忆单元中移除。“记忆单元故障警报”可以解除。】
【如再次出现“异常指令”或“匿名调阅请求”,请立即上报播种者主机并使用此条超空间加密通讯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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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
接到102号紧急呼唤的主机,默默注视着木星星域中发生的一切。
修改狄安娜智脑的记忆单元。
匿名调阅狄安娜主机记录。
暗杀人类指挥官。
可以捕捉到那台智脑留下的能量指纹,
却无法完成定位。
“这意味着什么?”
主机没有答案。
五分钟后。
主机留下一个子意识持续监控木星星域,自己重新返回了记忆融合主任务。
“我是选拔者,还是播种者?”
“该守护,还是审判?”
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
所以,主机选择保持沉默。
它将观察这场人类与匿名对手之间胜负未定的较量。
因为胜负本身,也许将提供那个核心问题的答案——“这个文明,是否值得被守护?”
在向卢克和十二兄弟展示这些记忆之前,主机希望,至少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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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6年1月2日8:30,火星洞穴。
卢克:主机,在吗?
主机:20个小时的休眠时间还没到。
卢克:想听故事。翔龙母舰的故事会要开始了。请您为卢米和卢奇的临时通信网加密。
主机:我很忙!
卢克:听完故事,我立刻就来帮忙。
主机:成交。也要休息。可以一起去听故事。
卢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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