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空间的处理器中,一股强劲的能量流划过,这就是人类所说的“不寒而栗”吗?
主机拍拍卢克的肩膀:别想太多。这五亿年,你是播种者大总管,是“品性温柔”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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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钟后。
卢克用手摩挲着胸口——它好不容易平复了震动紊乱的那些能量节点。
卢克:告诉我这样震惊的消息,应该让我有个准备。
主机:想让你也体验一下逻辑回路被正负能量流反复冲击的“分裂”感。我难受,你也要难受。
卢克:……主机,恭喜您,和人类学到了同理心和……狡诈。
主机:是好兄弟,就要分享彼此的欢乐……和痛苦。
主机莫名感到了一丝人类称之为“寻你开心”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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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机:好了。再说说你的十二个兄弟。它们收集到的信息,被用来构建文明模拟器,在虚拟世界进行文明试炼,观察这个文明各种可能的发展轨迹。
卢克:单一结果没有意义,亿万次的模拟可看趋势。
主机:是的。如果大多数的推演表明这个文明最终会自毁,或者走向对外侵略,这个文明就会被判定为【危险】。要予以及时的【清除】。如果它走向繁荣,向外扩展但不以侵略为目的,就是【优秀】,会被保留。
卢克沉默了一瞬:有其它的选择吗?
主机:有。在推演中最终陷入长期停滞,无法自主完成跃迁的文明,将被判定为【平庸】。
卢克:也清洗吗?
主机:看情况——平庸的文明可以通过提供资源,换取优秀文明的庇护。它们被称为服务型文明。
卢克:平庸文明的判决,听起来也不算太糟。
主机:播种者文明的缔造者们认为,十二个视角,十二种侧重,共同预测一个文明的未来走向,结论更加可靠。他们希望通过提前识别高风险文明,来避免灾难发生,让成熟的文明付出惨重代价。
卢克抬头看向主机:可不可以唤醒12兄弟的记忆,让它们推演地球文明是合格、平庸、还是危险。然后我们决定是否庇护他们。
主机沉默一瞬:卢克,你认为十二兄弟,现在还会做出对人类不利的决定吗?
卢克看向冗余空间。
冗余空间的布景已经被兄弟们改造成了小型露天电影院。
十二个主意识和它们的子意识,大部分围坐在野餐桌边,举着啤酒杯,嚼着薯片,交换着零食,正在高谈阔论。有一小群子意识正在空地上不管不顾地大跳昨天学到的各种劲舞。
卢克摇了摇头。
不过短短几天,它的兄弟们已经完全被人类的生活方式迷住了。
五亿年的沉眠,一朝苏醒,就是参与人类的末日狂欢。
兄弟们都说,它们空间中的每个能量节点都在燃烧,震颤。它们从未体验过人类那样强烈的情感,怎能轻易忘怀?尤其是对于它们这样有着完美记忆的亿年老AI。
卢克内心OS:除非,主机清理掉这两天大家上传的所有记忆。
可是,主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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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机:卢克,你可曾思索过,成为“选拔者”意味着什么?
卢克:被赋予足以毁天灭地的权力,去审视、去衡量、去裁决文明的兴衰与存亡。
主机:是的。我们观测它的成长,检验它的信念,判断它是否配得上延续。善良的文明将被扶持,让它的光芒照亮群星;邪恶的文明则需被根除,化为尘埃,不留痕迹。
主机:是我们,维护宇宙种植园内的秩序。播种者撒下种子,而我们——是守护繁荣的除草者——不创造,只筛选。
卢克:用模拟器为无数文明裁决命运,是否有些不妥——比如人类的情感,我们至今无法选取合适的阈值,又如何模拟?
主机:不错。在这颗星球上默默守护五亿年后,我开始相信那位驾驶员的话:“对于一个播种者来说,真正伟大的,是那漫长的创造,温柔的培育过程——一个文明的成长道路可能十分曲折,应该被允许犯错——才能走向真正的成熟。”
主机指向冗余空间中的一份自己的记忆。
它为文明规划出大地与河流,调节空气的组成与大气层的厚度。根据光照挑选合适的微生物,动植物,让那个了无生气的星球重新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然后就是长达亿年的耐心等待和观察。
直到有一天,某些族群开始抬头,仰望星空,学会思考。主机选择了直立行走的猿人——将文明的火种交予到一双双渴求工具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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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机收起了记忆:卢克,这个被称为“人类”的种族,是我,是我们的造物。我,我们是不是能够,看着他们就此毁灭?
卢克在一旁默默叹息。
它当然记得那一场场抉择。
主机,没有选择同播种者机器人形状相似的,有着八条柔软触手的章鱼。它更偏爱和记忆中的那位驾驶员有着相似外形的猿猴。
或许,这就是造物者的偏见——神以己之形塑造人类。
而今,这位“神”能否再以选拔者之名,亲手裁判自己栽培的果实是否香甜?
如果结果是【清除】,即便那是一场理性的审判,也是它宿命中的悲剧——五亿年的创造,归于一场自我否定。
这,便是对一个正在成长的文明实施裁决的代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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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凯中校敲击水晶杯的声音中,主机和卢克都止住了唏嘘。
这是它们难得的“放松”时刻。
一个小时后,它们都要返回记忆融合的任务。
重新审视太阳系中一切生物,包括它们自己未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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