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后，也就是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1944-1945学年度的魁地奇赛季正式拉开帷幕。

索迈的心情当然没法和去年看热闹比，他今年可是这场比赛的其中一分子——当然，他在团队的定位就有点见不得人了。他是代小巴蒂关禁闭的替罪羊。

周六早上，小巴蒂和索迈都醒得很早，巴蒂是因为第一场比赛，难免兴奋，外加要热身运动；而索迈纯粹是心里有事记挂着，想赖床也赖不下去。

他们拿出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偷来的复方汤剂，这是一瓶像石油那般色黑且浓稠的糖浆状液体，索迈本想倒到杯子里，但这药水的外观让他心里发毛，别坏了自己的一个好杯子。

索迈掌心朝上伸手在小巴蒂面前。

小巴蒂心领意会，毫不犹豫地从自己头上狠狠一拔，十来根稻草色的头发被他仔细地放在索迈手里。

“…你真实诚，一根就可以。”索迈见巴蒂对自己是真舍得下狠手，“这是给复方汤剂里加毛发，不是给你的牛奶里放白糖。”

他握住那几根头发，从里面挑出一根最好的。这是他最冒险的一次，但既然药剂出自魔药大师斯拉格霍恩教授之手，头发也是对方亲手薅的‘巴蒂毛’，绝对不会像几十年后赫敏那样误投成了猫毛。总之没什么地方能出纰漏……

定下心神，他把巴蒂的头发倒进了试剂瓶，汤剂登时响声大作，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一样，咕噜咕噜地泛着气泡，过了大约三十秒钟，发生的反应终于停止，现在试剂瓶里的液体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一种类似于溶金的黄色，要比巴蒂头发的发色更亮，更夺目。

不是稻草的颜色，而是落日时太阳离地面最近的时候所呈现出的灿灿金色。

索迈在小巴蒂严肃的注目下举起试剂瓶，将其一饮而尽，味道还不错，但索迈一时半会儿没工夫评价。

因为几乎是在液体顺着喉道流入他胃部的那一刻，他顿时感到一种几乎五脏六腑都在充气的感觉，试剂瓶被他随手扔到书桌，他摔了个踉跄，多亏了小巴蒂一把扶住他。

一种近似于发烧的感觉席卷了索迈全身，他意识很清醒，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产热在增加，同时视力也像是被调了参数一样——他的视网膜随着玻璃体与晶状体的凹凸度的屈伸变化而变化，看东西更加清晰了，他索性用这双巴蒂的眼睛看向了巴蒂，以此来转移自己对于疼痛的注意力。

小巴蒂正担心地望着索迈，反倒是顾不上惊讶了，索迈朝他甩甩手，示意自己没事。

此时的疼痛都能忍受，毕竟他和巴蒂的体型差距还没那么大，他的肩膀开始拉伸，骨架开始变大，大概也可以将其归类到生长痛，索迈想着无用的笑话开解自己。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疼痛的感觉都消失了。

它来时状如山倒，去得也是风过无痕，索迈在意识到结束后的下一秒就完全感受不到了，他看着自己变大了一点儿的手，站直了身子——他比之前高了！虽然只是高了一点儿，甚至不需要再去换身衣服。

他的身体比之前更加结实，心脏跳动也更有力。索迈直接扭头去看寝室里的镜子——他现在完全成了巴蒂的样子了，脸上没有一点属于索迈·霍华德的痕迹，稻草色的头发，挺翘的鼻子……太神奇了！

即使身处魔法世界一年了，他还是难以抑制自己雀跃的心情，他一会儿摸摸自己脸，一会儿捻一搓自己头发。等他意识到忽略了正主后，忙不迭地转头看向真正的小巴蒂。

小巴蒂见他玩得开心，双手抱着胳膊肘笑看索迈一副好奇的样子。

而且是对自己的身体好奇，这让小巴蒂感觉更好了。

“原来你平时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腿是这样的感受。”索迈玩笑地蹦跶两下，这种不成熟的动作用巴蒂的身体做真违和，但他明显感觉自己跳得比之前高了。

两个巴蒂·克劳奇对视，乍一看还挺唬人，但索迈没憋住笑，一笑就暴露了谁才是假克劳奇。

“看着我，有什么感觉？”

索迈做这个表情是还能用‘开朗’形容的言笑晏晏，小巴蒂看着这样的神态出自自己的五官，反差感更显突兀，他只觉一阵恶寒。

但紧接着意识到顶着自己脸皮笑的是索迈，这就变得非常可爱了，甚至有几分娇俏。

“没什么感觉，”小巴蒂心情不错，他淡笑着，替索迈整了整长袍，“你还是你。”

——

一日之际在于晨，对于运动员来说，一日之际在于‘晨饭’，小巴蒂本想掩人耳目不吃早饭，但被索迈果断拒绝。

“如果你因为没吃早饭从扫帚上低血糖晕倒怎么办，该吃就吃。”

索迈自顾自地从衣柜掏出隐形衣，往身上一披，梅林在上，原来一个人独占一件斗篷这么爽！成人的大码穿在他身上简直都快成了拖地长裙了。

他没带兜帽，因此小巴蒂只能看见一个头——还是自己的头。

……太诡异了。

“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索迈原地转了个圈，于是小巴蒂只见自己的头突兀地悬浮在半空中，又陡然转了一圈，实在诡异，还好索迈没再进行更让他不适的动作，干脆地把兜帽一提，两人这才从公共休息室出来走到礼堂。

索迈只吃一块儿三明治，拿进了斗篷，蜷缩在里面吃，而小巴蒂颇有大将风范，完全不紧张，平常吃多少现在还是吃多少。巴里·瑞安走过来拍了拍小巴蒂的肩，和他讲吃完后团队一起集合，大家一起去球场。

他说完这话就走了，不过没及时收回的手臂一不小心碰到了坐在巴蒂旁边的索迈，索迈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还好瑞安格外神经大条，没注意到异动。

两人用完餐后告别，索迈附在巴蒂耳边说了声加油，小巴蒂点点头，回了一句你也一样。

索迈先行一步，在他即将起身离开坐席的时候正好看到朱诺来了，朱诺左瞧右瞧，没看到索迈，讶异地问：“他人呢？”

没说是谁，但在座谁都知道指的是谁，小巴蒂没打算理她，但朱诺很快就想到了万圣晚宴的事：“你今天不是还要关禁闭？能去打魁地奇吗？”

巴蒂怎么解释就是他的事了，索迈不再耽误时间，他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出礼堂，伊芙林教授的办公室离礼堂不算太远，不过因为索迈披着隐形衣，来来往往的学生此刻都成了障碍物，因此左躲右藏，费了不少功夫，到达地点时已经离九点不差几分钟了。

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敲了敲门，努力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而非属于他自己的礼貌微笑。

“请进。”伊芙林教授不冷不淡地从屋内喊道，听不出喜怒。即使她的声音如夜莺一般悦耳，索迈也不敢掉以轻心，他轻轻推开门。

伊芙林教授果然正坐在桌前，出乎索迈的意料，这个办公室除了伊芙林教授和刚进来的他之外还有一个人，正是已经在霍格沃茨闯出一片天地，有着享誉全校的坏名声的暴脾气奇洛。

奇洛现在简直像是过街老虎——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过街老虎那就是人人避之不及了，上次有个一年级小孩儿在公共休息室拨弄着地球仪他都要从寝室冲出来嫌人家闹腾。

但此时在伊芙林教授办公室的奇洛就全然不见那股子嚣张的劲了，他冷漠地看了眼索迈，随后满脸讨好，阿谀谄媚地和伊芙林教授说了什么，伊芙林教授略一沉思，只是微微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伊芙林教授随意地摆摆手，奇洛乖乖领令离开，在经过索迈角色扮演的小巴蒂时似乎还瞪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的，索迈不明所以，只是看着奇洛动作轻柔地关上门，他走上前，但刚走到她的办公桌就被她叫住。

“克劳奇，坐吧。”

索迈确定摆在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没有毒针之类的陷阱，他坐下后和伊芙林教授面对面的对视，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挥之不去、难以掩饰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