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渠霸道地撂下这句话,就不给对方机会利落结账。
“回去吧。”
默默看着江问渠离开的背影,沐将灵石放在胸前紧握了一会儿,脚步轻盈地继续追随那道身影。
……
江问渠和澄明兴冲冲地回到古庙,把见面礼一一发给徒弟们,果然小徒弟们很高兴,但礼物都大差不差,想炫耀都没有人看,只能拿着自己的东西漫山遍野地跑,给那些山野草木炫耀。
江问渠和澄明都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撒野。
除了适合他们的武器、衣服外,江问渠不多不少地给了他们五百灵石,他打算每月发五百灵石,让徒弟们出山逛集市时,可以方便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好啦,明天就要开始念书识字了,你们今天就去好好玩吧。”
古庙空间太小,重新布置房间什么的要花费不少时间精力,江问渠干脆灵囊已经从沐手中买下来了,暂时让徒弟们住在灵囊里。
此刻江问渠和徒弟们合力在灵囊里摆好书桌,笔墨纸砚,就等明天开始学习了,临近开学,江问渠大发慈悲地让徒儿们好好去玩耍一番,毕竟以后就没得玩了。
江问渠慈爱又怜悯地看着疯跑疯玩笑得灿烂的小孩们。
“澄明,你怎么不去跟他们玩啊?”江问渠回头,发现澄明正低头默默练字,很是震惊。
这孩子那么爱学习的吗?
澄明放下笔,严肃的脸蛋浮现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师父,我只会这个,以后我也只能用它来保护师弟师妹们。”
即使他神情与平常无异,但江问渠还是从他眼睛里看出那一抹黯然。
江问渠没说话,牵住澄明的手,好哥们一样把他搂在怀中,温柔地捏了捏他的小脸,澄明因为这亲密的动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麦色的脸上浮现两抹红晕。
赧然道:“师父,我都长大了,别再捏我的脸了,师弟师妹们都看着呢……”
其实没有几人看,大多数徒弟们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野去了。
江问渠哈哈一笑:“无论你长多大,都是我眼里的小孩。”
说完,江问渠愉悦的神色慢慢回收,低着头认真地看澄明:“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澄明肩膀下塌,神色有些迷茫,说:“师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灵力,也没有妖力,斛阳、茆隐可以用妖力击败敌人,灵姝、灵秀可以用灵力驱散邪魔,比我身强体壮的师弟们可以负责帮助处理杂物,比我聪明灵秀的师妹们可以培育灵草。师父我实在不知道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只能好好练字,将来辅导师弟师妹们,为你们尽一点绵薄之力。”
“师父,”澄明叫他,眼神写满沮丧,他垂头说:“我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实现保护你们的承诺了。”
“好孩子。”江问渠怜惜地摸摸他的脑袋,和他一起坐在门槛,肩膀挨着肩膀。
“你知道师父来自哪里吗?”江问渠问他。
澄明摇了摇头。
江问渠目光悠远,好像想起很久之前的往事,轻声道:“师父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他回眸朝澄明一笑,说:“那个地方全是普通人哦,但都是非常了不起的普通人。”
澄明惊讶:“只有普通人吗?”
江问渠点点头,指着远方的飞鸟、游鱼、猎犬说:“但是他们开发了很多的工具,不用灵力就可以制造出在天上载人的巨型铁鸟,潜入深海勘探生灵的盒子,还有比马车快十倍的车。”
看着澄明越整越大的双眼,江问渠做了几个机械的动作,朝他眨眨眼:“还有能说话、形似人性、不需要灵力可以一直存在的人偶哦。”
“这些都是为普通人服务的,普通人也能做很多事的。”
“问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有的人开悟早,有的人开悟晚,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之处,也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也许在外人看来有弱势的人,或许某一天,那些人终究会散发出自己独特的光芒。”
“所以,小朋友们,你们觉得呢?”
江问渠朝不知什么时候围到他身前,且越围越多、认认真真听他说话的徒弟们调皮地眨眨眼。
他又把手搭在澄明的肩上,另一只手拿着《机关秘术》这本书,对澄明轻轻摇了摇。
澄明瞳孔轻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颤声道:“普通的我……也可以吗?”
“可以。”
“师父,我们也可以吗?”一个小女孩仰头认真地问。
“都可以。”
澄明用力地握拳:“我会努力成为师父说得那种人!不会叫师父失望的!”
“我们也会!”徒弟们学着澄明握拳,叽叽喳喳说道。
“要成为你们想要成为的人,而且师父是不会对你们失望的。”
看着师父温柔的笑颜,澄明和其他徒弟们内心中重新燃起了火焰,而且这股火焰将经久不息地燃烧,贯彻一生。
绿荫疏枝,光斑点点,微风徐徐。
一人正在古树下打坐,清风吹开他胸前的长发 ,沐睁开沉静的双眸,静静凝望着和睦有爱的一幕,淡然的神色也不禁变得柔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