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吓得绊倒在椅子上,主簿也后退了两三步,脸上阴鸷的神情终于变了变。他抬手用笔尖指着来人,“你可知此乃何地?你是何人?如此放肆!”
黑衣人将腰间令牌取下,展示给主簿看,给周围其他人看,然后才冷声道:“何阳对准太子妃不敬,以下犯上死有余辜。”
“太,太子的令牌?”
准太子妃?
那不是京城宋太傅之女吗?难道此女也在本县?
主簿三两步走回堂上,小声在知县耳边道:“宋姑娘正在流徽书院学习。”
“什么!”知县惊诧。
主簿小白眼一翻,腹诽:您整日与那娇娇厮混,何时关心过这些啊。要不是我,这个县衙早被刁民砸烂咯。
挣脱了钳制,林汜尘两步回到江清月身边,拉起他刚刚挣扎时被拽红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成块红痕,“疼么?”
“不疼,没事,很快就会消下去的。”手腕处有些许烘热,若是在用力搓一下就能掉层皮,酥麻酥麻的。李景明长年累月窝在后院,何止肤色。这身体素质也不咋滴,衙役又太过强硬粗鲁。
江清月却不想纠结于此,“这是你不急的原因?”
“嗯。”林汜尘看向那边的三人,点点头,“冤有头债有主,她做的不会叫旁人来承担。”
尤其是你。
他转头看向正懵的江清月,吞下了后面的话。
江清月思考片刻,联系上刚刚那三人的话语,很快就猜了出来,“你是觉得何阳……是宋岭烟杀的?”
原书中,何阳顶多就是女主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炮灰,女主魅力所体现中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怎会动杀念?
江清月疑惑,“这无冤无仇的……”
他话才说一半,对上林汜尘看着他的一双眸,几丝复杂情绪糅杂,透着一股“你知道的”悲与嗔。
江清月不说话了,他知道了。
还是因为李景明。
何阳动谁,宋岭烟都有可能无动于衷,可他动了“李景明”。
“又亏欠她了。”
“又?”
林汜尘眉头一皱,悲戚一瞬化作不满,“你还是有事瞒着我。”
“我……”那天他要讲,是他自己不想听的。
“说完了吗?”黑衣人忽然开口打断了江清月刚要说的话,二人齐齐望过来才发现原来黑衣人在与堂上那两位说话,“难道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听着语气隐隐有生气威胁之意,知县赶紧从上位下来,弯着腰一路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太子之意是……”
他目光瞥了瞥江清月与林汜尘,话未尽意思却很明显。
“不知知县想无辜之人牵扯进来是何用意?”黑衣人一句话不只是回答他江清月与林汜尘不可降罪,这事就容不得他有替罪羊。
“这……”知县又怎么会听不明白,他有些为难的与主簿对视一眼,犹犹豫豫半天又不敢说。
黑衣人冷哼一声,“有什么事,叫他去找殿下伸冤,这话便是殿下说的。”
“是是是是。”知县与主簿得了话连声答应,随后立即挥手叫衙役将江清月与林汜尘送出去,“还不赶紧好生送回。”
就这样,两个人很快被送了出来。
半刻前江清月还提着的心就这么放回去了,被衙役领着出来后人还在懵,“我差点以为,要死了。”
林汜尘心中尚且还有气,却也被他的反应逗笑。想起初见时,烛火下的他一身嫁衣,拉着他的袖子说要和他做交易,说的便是要活不要死的话。
收了浅浅笑意,林汜尘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他回头看了两眼府衙大门,满目愁绪叹了口气,“回吧。”
江清月三两步追上去,“你还生我气呢?”
“没有。”林汜尘往回走,步子一点也没有放慢,也显然没有与他多说的意思。
江清月有些心虚,他很不喜欢这种话不说清的感受,像是冷暴力一样。可是他现在又没有立场去要求林汜尘,假如换位思考,他也不会做得比林汜尘好。
“等我解决这团乱麻,到能说的那天我一定毫不保留的全告诉你,汜尘,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江清月走在他身后,明知错在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委屈。
宋岭烟与李景明的事情不讲清楚,他没有办法与林汜尘坦白心绪。就如他自己所言,他不能借着李景明的身份负了宋岭烟,转而投向自己的感情。当然,如果宋岭烟那边他不能解决,他也做好了与林汜尘直接坦白一切的准备,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是后话了。
他的话说得过分小心翼翼,林汜尘能懂他言语里那份对自己的珍视。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纠葛,才不肯对自己明说。
今日第二次他又深深叹了口气,“回去吧,还有小兔崽子的账没算!”
“啊?”他没有回答江清月的话,却成功的转移了话题与注意力,江清月大脑还没转过来,“什么账?”
林汜尘哼声一笑,“你以为宋岭烟怎么知晓的?”
林习珩才是一切事情的重要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