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已到临洮,西北之地不比江南,秋风刺骨,北雁南飞。郭芙初见这塞外美景,不禁兴致盎然,一路东瞧西看,向杨过询问风土人情。杨过远望天高云淡,心中豪气斗生,笑道:“说到临洮,这还有一首诗,你要不要听?”郭芙道:“是什么诗?”杨过长声吟道:“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郭芙自小不爱读书,这首诗也不记得听没听过,但此时听杨过念来,只觉说不出的激情澎湃,两人一起望向天际,只听杨过喃喃的道:“想我大宋,何时能像大唐那样疆域万里,固若金汤。”
又走一段,渐渐上了官道,迎面三五成群,行人络绎不绝,俱是行色匆匆,有的还挎着包袱。杨过开始还未在意,后来路上的人却是越来越多,看来竟是扶老携幼,有的甚至推着板车。郭芙奇道:“这些人要去那里?怎么看着像是搬家?”
杨过一带缰绳,马头便拦在了一辆板车之前。板车上坐着两个老人,两个小孩,黄发垂髫,讷讷无言,板车后面有一男一女推着,看样子像是夫妻俩。见自家的车被杨过拦住,推车的夫妇脸色大变,走上前来,向着杨过鞠躬道:“大爷,您……您是有甚么事么?”
杨过见他二人怕得紧,露出一点笑容,温声说道:“请问,你们这是要往那里去?”那两夫妻对视一眼,眼中惧怕更甚,哆嗦着声音道:“大……大爷,我们一家……是去南边走亲戚去,我们……我们都是穷人,没有钱……”
杨过一愣,心知这夫妇二人是把自己当作了劫财的强人,他本想解释,忽的心念一转,问道:“你们是那里人?”那男人道:“我们……我们就是临洮人……”杨过向左右看看,淡淡的道:“他们也都是走亲戚的么?”
那汉子嘴唇发白,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杨过磕头道:“大爷!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一家吧!小人是真活不下去了啊!天天打仗,庄稼都叫马踏死了,水也给蒙古人看起来了,家里的牲畜粮食也都给抢走了,小人真是…真是什么也没有了……”
杨过翻身下马,单手将那汉子搀扶起来,道:“快快起来,何须如此!”见那汉子兀自哆嗦,又道:“大哥莫要害怕,我们不是强人。”
夫妇二人见他俊美倜傥,果然不似恶人,心才渐渐放下,向一旁的郭芙张了一眼,期期艾艾的道:“那二位是……”
杨过道:“我们打南边儿来,来这里是找人的。”那汉子道:“哎,哎,你们……你们要找谁呀,前面蒙古人在打仗,兵荒马乱的……”杨过问道:“前面是忽必烈的大军么?他们在那里打仗?”那汉子说道:“小人也不知道他叫甚么,只听说是蒙古的甚么大汗,他们就在临洮打仗,哎,苦的都是老百姓那……”
杨过点头,重新上马,回到郭芙身边,低声道:“芙妹,今晚咱们到忽必烈军营里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