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贾荀为她精心准备的见过礼,黛玉心中感动,眼帘轻眨,心窝处也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颤了颤。
母亲逝世不久,她便听从父亲的安排投奔京中的外祖家,面对陌生又看似富贵非凡的外祖家,心中自是忐忑万分的。
还未进府,她就打定主意将来一定要小心谨慎,步步留心的,刚来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府内两个舅母之间的暗波汹涌,黛玉更是打定了主意,往后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没料到今日贾荀竟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心中感念这份温情,黛玉也将身上一枚她一直小心佩带着的玉佩摘下,赠与他作见面礼。
见小姑姑也有礼物赠与他,贾荀心中欢喜,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露出缺了口的门牙,高声与黛玉道谢。
眼见着他们姑侄二人互相赠了见面礼,众人又齐声笑着,将二人揽在自己身边,围坐在贾母身边夸赞起来。
一旁的丫鬟也赶紧退下,忙端了些瓜果茶饮上来。
等到在贾母房中吃了些瓜果,王熙凤又亲自为贾母捧过茶来道:“有老太太您的吩咐,我已经带人将您院子里套间厢房那处暖阁收拾了出来,就等着今日妹妹来了之后方便住下。”
说着王熙凤又扭头看向贾母身旁的黛玉,细细打量了两眼,方才笑道:“我观妹妹衣着素净,想着是姑妈刚离世,还来不及多添置两身衣裳,一会儿我让平儿带人去后楼上仔细挑来两匹合适上乘的料子裁来给我这妹妹做衣裳。”
对着众人说完给黛玉做衣裳的事儿,又将给黛玉收拾出来的厢房摆件用度也是细细与贾母说了,王熙凤方才又冲黛玉笑道:“妹妹如今刚来府上,若是在吃穿用度上有什么不合心意的,便打发人到我房里来说,我亲自与妹妹料理妥当。”
黛玉闻言,自是忙起身与这位琏二嫂子谢过。
王熙凤受了她的礼,又关心的询问了几句黛玉的身体状况,方才随同众人坐下。
自从有了儿子贾荀,王熙凤在贾母面前也愈加得脸,手中握着府上的管家权,王熙凤可谓是是春风得意。
若是换做从前,她可能还要看着点二房伯母王夫人的脸色,可如今已是大不相同,自从有了贾荀,她手中的这管家权也是越握越稳,就连丈夫贾琏行事上也是要多顾及着她这正头娘子的脸面。
随着儿子贾荀一天天的长大,贾琏往日荒诞好色的行径也逐渐收敛了些,儿子毕竟大了,他这当爹的,总不能在儿子面前闹的没脸。
荣禧堂,王夫人这边在邢夫人那里受了嘲讽,带着陪房周瑞家的气冲冲地回了正房,刚一坐下,就听门外传来动静,只见一个穿着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丫鬟走来,笑着说道 : “太太,宝二爷回来了。”
听到儿子回来了,王夫人收敛了面上的怒火,吩咐道:“请你们爷进来。”
这丫鬟听了王夫人的话,赶忙低头走了出去。
丫鬟走出正房,只见没一会,一脸笑意盈盈的贾宝玉便带着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笑着先向王夫人作揖,“太太。”
见他一脸笑意地凑到自己跟前,王夫人原是不想理他,只拿起跟前的茶盏自顾自地喝起了茶,没有出声。
看太太只顾低头喝茶,不理会自己,贾宝玉心虚地缩了缩头,他是逃课偷偷从私塾里偷跑出来的,此时到了王夫人跟前儿自然心虚。
王夫人素日里也知自己这个儿子的秉性,此时也是故意冷落他。
为了这个混世魔王,她平日里可是没少费心肠,叫他多读书,少惹他老爷的打,他每次都是面上应和,实则没有一次能真的听进去她这个当太太的话的。
她是他太太,在这府上如此费心,难道还不是为了他,可他倒好,三天两头的惹得老爷贾政招来一顿打,如今竟然连邢氏那个破落户也敢当着老太太的面嘲讽她们娘俩。
王夫人心中有气,可面对眼前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只能强忍着咽下了这口气,见他讨好地冲自己笑,心下一软,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却不由软了几分:“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若是叫你父亲看到了,又是少不得一顿打。”
贾宝玉听了,脸色一白,心中也是害怕贾政这个老爷的,于是手中连连作揖冲身前的王夫人连连保证的:“太太,儿子今日不是有意怠懒,而是听说府上有客上门,这才让茗烟请了先生的话归府的。”
听着他口中的解释,知道他素日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此时也不欲发作于他,只吩咐了丫鬟先将他们二爷带下去,待洗漱之后再去向老太太那边请安。
见太太没有追究自己的过错,贾宝玉眼珠一转,顺从的跟着丫鬟走了下去。
听说他们府上今日有远客上门,贾宝玉可是一大早特意从学堂赶了回来,想去老祖宗那里探望一番的。
等到袭人几个重新服侍他洗漱过后,编了发,又换了身家常的衣服后,贾宝玉便带着人迫不及待的往贾母所在的荣庆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