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他爹娘说了话,直到时辰不早了,贾荀被他娘打发回了自己屋子,留贾琏夫妻两个说起了话。
知道他这趟办差辛苦,王熙凤亲自服侍他洗了手,方才道:“老爷也真是的,不过是两千两银子的事,非得让你亲自跑这一趟。”
对于王熙凤口中的埋怨,贾琏也是知道的,只是贾赦是他亲老子,他这当儿子,对于贾赦这个老爷的命令,也只能听从。
说着贾琏这趟出门办差的事,王熙凤朝冷哼一声,话题一转,冲贾琏道:“你是不知。周瑞家的昨日又来找我支使了一笔银子,这账上一下子就去了五千两。”
听到这么大的数额,贾琏也坐直了身子,不由问道:“是要做的什么事去,这么大的数额。”
闻言,王熙凤冲其翻了个白眼,斜眼瞟他的:“还不是宫里的那位。”
“这刚过了新年,又要银子,府上才攒了那么些银子,又填进了那个窟窿里,你说这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
听到是宫里的元春要的,贾琏也没再说话,元春在宫里的事,顶上的老太太早已发了话,要万事先紧着她去,此时听着媳妇儿的抱怨贾琏也不知该说什么。
见他不说话,王熙凤有些不高兴,口中继续道:“回回咱们给她做事,哪回得过她的好处,只要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哪回不是咱们给她料理干净的,就这还要派人来说我的不是。”
想到今日王夫人派来周瑞家阴阳怪气说的话,王熙凤心中就是止不住的气。
她自问进府以来,可是从来都对得住她这姑母的,可如今被姑母身边的下人当着面数落她,王熙凤又何时受过这种气。
话说的上头了,王熙凤口中一快,直道:“这宫里的娘娘怎么又是那么好当的,别到时娘娘当不成,反赔了这诺大的家业去。”
话一出口,王熙凤脸上露出了几分悔意,知道自己今日的话有些过了,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传的老太太跟前,她可是要落不了好。
贾琏听了这话,虽心中也有些不高兴,但也知道她心中有气,伸手哄她道:“我知道奶奶受了委屈,咱们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与她计较就是了,何况如今荀哥还小,咱们也得为他将来打算不是。”
“可…!”
被贾琏这一哄,知道丈夫话里的意思,尽管王熙凤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即将出口的话,又被其生生咽了回去。
说来说去,王熙凤还是不相信贾母及其王夫人给众人画的‘大饼’,当时说什么要送大小姐元春进宫里当娘娘去,可这人都进去几年了,光是有流水的哗啦啦的送进去,却从来没见过半声回响出来。
从前的不提,可如今流水般的银子填进去了,还未见半声回响,王熙凤心中愈加不满,要知道这花的可都是自己儿子将来要继承的银子,如今被二房的人多花了一分,他儿子将来就少继承了一分,这让身为亲娘的王熙凤如何能忍!
贾琏也知道她的顾虑,对于贾母和王夫人从前画的大饼,他也是半信半疑。
说来说去,贾元春进宫已经几年,进宫当娘娘的事还没有个着落,身为荣国府下一代继承人的贾琏,对于府上自家银子一直往宫中送的事,也是升起了几分不满。
只是前几日从老太太那儿传出消息说,宫里的珍妃娘娘,有意提拔元春到皇子府上。
得知了这个消息,贾琏方才暂时压下几分不满。
总归人还在宫中,珍妃娘娘若是有意提拔,元春将来要是能进到皇子府上,也是一份不错的前程。
为着儿子的将来,如今多花些银钱,贾琏也是愿意的。
可若是将来元春辜负了他们府上的期望,不说当上娘娘,就是连皇子府中都进不去,到那时就别怪他琏二爷翻脸无情了。
想到这,贾琏眼中也闪过一抹厉色。
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现在被顶上的老太太和老爷,太太们压着,可不代表他以后就真的愿意随着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要银子,他给了银子,要人手做事,他也帮忙料理了,若是将来还是不能好,他可真的会翻脸不认人的。
看着怒气冲冲的媳妇,贾琏伸手将其抱到怀中,宽慰道:“奶奶大可放宽了心去,你爷们何时吃过亏去。”
听到丈夫的承诺,王熙凤心中方才放心了不少。
这流水的银子花出去,还没个响落,真是花的她心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