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老爷,小姐已经睡了一日……”春梚担心极了。
起初她以为小姐是累着了,就没叫醒她。已经过了一日,小姐还是没醒,她好怕小姐再也不会醒了。
春喜看似冷静,实际在给沈奚擦脸时连手帕都拿不稳了。春梚想不出办法,春喜又一副失了魂的模样,她只好找白妤,希望白妤救救沈奚。
白妤找了大夫,几个人都说沈奚的情况特别。明明没死,但就是醒不过来,她们也没办法。她们猜测沈奚中邪了,让白妤找些大师驱邪,剩下的看天意。
白妤找了大师做法事,又去庙里祈福,去外面做好事,沈奚还是昏迷不醒。
难道是因为沈奚救了注定要死的她吗?白妤很难不这么想。沈奚之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一直好好的,现在却……
上天为何如此残忍,一条生路都不给她们。
如果是因为她活着,让沈奚遭遇这种事,她把这条命还回去就是了。
白妤抽出藏在身上的匕首,一刀割向脖颈,却被弹飞。
白妤苦笑,泪水喷涌,“为什么,为什么。”
春喜、春梚听到动静跑进来,看到地上的匕首,明白了白妤的意图。
春梚把匕首收起,春喜开解白妤,“一切还没结束。或许,小姐十七岁就会回来……”
她们知道,这只是安慰自己的话。但按以往的情况看,也是有可能的。
她们没想到,曾经让她们无比厌恶的那一天,却成了她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们甚至希望,那一天能早日到来。
无论是好是坏,至少有个结果。
而被她们担心的沈奚,则来到了一个人身边。
沈奚一睁眼就感觉不对劲,她的身体很轻,脚未沾地。
沈奚的感觉确实没错,此刻的她是飘着的,像话本子里的鬼魂。
弄清自己的状况后,沈奚也想过自己是不是死了。虽不知原因,但她确实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没死。她想回去,却不知被何物阻挡。
此时的她仿佛被禁锢一般,一直跟在一个小女孩身边,这个女孩长得还有点眼熟,是谁呢?
沈奚搜索记忆,终于对上人,是……
小草。
“柳瓷,我说过不准离开房间,你在这里做什么。”
柳父愤怒至极,戳着柳瓷的脑袋,“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弟弟,是不是想害死他,是不是。”
“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亏你弟弟日日念着你回来,你太没良心了,真是一个冷血的怪物。”
柳瓷不语,只是低下了头。即便被戳得站都站不稳,还是乖乖待在原地挨训。
虽然小草是柳瓷这件事给沈奚的冲击太大,但看着柳瓷可怜兮兮的模样,沈奚对柳父生起一股无名之火。她捡石头扔柳父失败,肘击柳父也不行,只好站在柳瓷面前,试图冷漠的眼神逼退他。
柳父感受到一股阴凉之风,停下了手。柳谕刚好出现,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发生何事,“父亲,不要欺负姐姐。”
柳谕护在柳瓷身前,柳瓷不为所动,看着这父子俩为她吵架。这样的场景,她每次回来都会见识一次,已经习惯了。最后只会以柳谕晕倒,柳父请大夫结束。
果然没过多久,柳谕身体晃动慢慢倒在地上,昏迷前还念着她这个姐姐。柳父急忙抱走柳谕,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整个院子只剩下柳瓷一人。
那孤零零的身影,看得沈奚心疼至极。
沈奚没想到,小草这么可怜,难怪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不喜欢提家里的事。从小草习以为常的反应,沈奚也能知道她过得并不好。
反正回不去,沈奚也只能跟着柳瓷。但像今日的情况,沈奚不希望自己只能看着却帮不上忙。
柳瓷在练字,沈奚帮她磨墨未果;柳瓷画画失败,沈奚帮她换张纸未果;柳瓷练舞摔倒久久不能动弹,沈奚扶她起来失败。
一股自责涌上沈奚心头,连一件寻常人随手就能做到的小事她都做不了,更何况保护小草呢。
沈奚白日只能跟在柳瓷身边,等柳瓷入睡后她能自由移动。虽然奇怪,但她没有多想。
这些日子沈奚每晚都出来练习,她认为碰不到东西是她练习不够。沈奚相信铁杵磨成针,她一定能保护小草。
天微微亮,沈奚放下移动假山的手,她该回去了,再过一会小草该醒了。
小草很勤奋,虽然柳家不管她,但她会想尽办法学习。沈奚觉得小草以后那么优秀是有原因的,这一切都多亏她不放弃自己。
沈奚感慨,优秀的人总是遭受磨难。虽然她不喜欢黎归阑,但不得不说,要是小草被人欺负,那面热心黑的家伙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保管没人再敢惹小草。
今日小草醒得格外晚,没以往有精神。沈奚跟在小草身边看她练字,写着写着,小草就睡着了。
是太累了吗?
沈奚凑近观察,这才发现小草的脸红红的。
柳家根本不管小草,除了送饭,平日院里空无一人。送饭的人也只会把饭放在门口,根本不会进来看小草。
现在小草生病,唯一能帮她的人只有自己了。可是,没人能看见她,她也碰不到任何东西……
沈奚尝试背起小草,虽然失败但不放弃,就这样到了送饭时间。她听到外面的声音冲了出去,围在送饭人身边制造动静,想让对方发现小草。可是对方只感觉到一股冷风,骂了句扫把星就离开了,沈奚愤怒却无可奈何。
小草的脸越来越红,照这样继续烧下去,小草肯定会没命的。
怎么把小草背到柳谕门口的,沈奚也不知道。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救小草。柳谕算是这个家唯一对小草好的人,她只能把小草带到这里。
果不其然,柳谕发现了小草。喝下大夫开的药后,小草醒了。